我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低下头。
没有回答。
外婆愣了一下。
母亲打圆场：“念念还小，不懂什么叫喜欢不喜欢。”
懂。
我两年前就懂了。
喜欢是伸手。不喜欢是推开。
而恨，是推开之后，还回来。
2. 抽屉里的秘密
三岁半那年秋天，家聚餐。
住在老城区，房子不大，挤了十几口人。大人们在客厅喝酒聊天，孩子们在卧室玩。
宋晚晴也在。
她原本不用来的。高二周末要补课，她说请假了。
母亲问：“怎么请假了？”
她说：“好久没看爷爷了。”
母亲没再问。
我知道她为什么来。
上周，父亲跟打电话，无意中说了句“念念跟晚晴还是不亲”。
沉默了几秒，说：“晚晴这孩子，从小就不会带小的。”
那句话传到了宋晚晴耳朵里。
所以她来了。
她要证明自己“会带小的”。
她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卧室，蹲在我面前。
“念念，吃苹果。”
我坐在床上，抱着给我缝的布老虎，没动。
她维持着微笑：“姐姐帮你切成小块了，没有皮的。”
我还是没动。
她伸出手，想把苹果递到我嘴边。
我往后缩了缩。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边表姐打圆场：“晚晴你别勉强她，小孩子认生。”
“她是我亲妹妹。”宋晚晴说，“认什么生。”
她的声音有点急。
那种急于证明、却被拒绝的委屈，压都压不住。
好熟悉。
前世，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拼命想讨好一个人，以为只要做得足够好，就会被喜欢。
然后发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努力没有用。
我在那一刻开口。
“姐姐房间，”我说，“有好多手机。”
卧室安静了一瞬。
宋晚晴端着苹果的手悬在半空。
表姐问：“什么手机？”
“姐姐的抽屉。”我歪着头，天真无邪。
“好多好多。姐姐说，那是她的‘小号’。”
我不知道“小号”是什么意思。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不该知道。
但我用最天真的语气，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宋晚晴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辩解，没有问“谁教你的”。
她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怕什么？
怕父母发现你藏着十七部手机？
还是怕他们发现，每一部手机里都装着一个虚拟身份，每一个身份都曾发过同一个女生的谣言？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
三岁半的孩子，眼睛很亮。
亮得像那个四月午后，我从四楼坠落时，头顶的天空。
那天晚上，母亲进了宋晚晴的房间。
门关着，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晚晴，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
“我没有。”
“那念念怎么会说什么‘小号’？她才三岁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她姐姐，你跟她相处时间比我们都多”
“妈，我没有欺负她。”
沉默。
然后是母亲的声音，低下去，疲惫：“晚晴，妈妈不是要怪你。妈妈只是想知道，妹为什么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