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毕竟是妹，身体里流着沈家的血。给她，就是给沈家。”
“你妈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陆沉捡起那份协议，重新抚平，递到我面前。
“宁宁，听爸的话。”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豺狼虎豹。
“妈死得不明不白，陆沉当时就在现场，我不信是意外！”
我盯着沈建国的眼睛，做最后的试探。
沈建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恼怒取代。
“是不是意外重要吗？”
他突然咆哮起来，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响。
“只要沈氏股价不跌，只要陆沉能把公司带好，你妈死得就有价值！”
“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保全大局才是对的！”
好一个保全大局。
原来我妈一条命，在他眼里就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我不再说话了。
那股支撑我反抗的怒气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肩膀耸动。
“好，我签。”
我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这三个字。
“既然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也没必要守着这些东西。”
陆沉眼中都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林婉婉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就要来拿笔。
“等等。”
我缩回手，抬起头，脸上挂着凄惨的泪痕。
“转让股份是大事，我不想那样偷偷摸摸地签。”
“我要体面。”
我看向沈建国，“爸，你说得对，我要为大局考虑。”
“我要举办新闻发布会，请所有亲戚朋友、商业伙伴到场见证。”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自愿给妹妹的，不是被的。”
陆沉和父亲对视一眼。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仅能拿到股份，还能洗白名声，把“好丈夫”“好父亲”的人设坐实。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识大体！”
沈建国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陆沉也激动地吻了吻我的手背：“宁宁，谢谢你。”
三天后。
新闻发布会在沈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现场布置得金碧辉煌，媒体云集，长枪短炮架得到处都是。
我穿着一身素白的礼服，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林婉婉穿着一身艳丽的高定红裙，站在沈建国和陆沉中间，宛如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台下的人在窃窃私语。
“沈家大小姐真惨啊，残废了还要把股份拱手让人。”
“那个私生女真是好命。”
“嘘，听说陆总对大女儿不离不弃呢，真是个好男人。”
到了签约环节。
沈建国在台上发表感人肺腑的演讲，赞扬我们姐妹情深。
陆沉把文件夹打开，递给我一支签字笔。
镜头全部对准了我颤抖的手。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林婉婉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我突然扔掉笔，拿起了旁边的话筒。
“在签字之前，我想送给我的丈夫、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好妹妹，最后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