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妈。”
我把碗洗完。
擦手。
关上厨房的灯。
那天夜里我翻出嫁妆清单，把金镯子那一栏画了个叉。
旁边标了三个字。
280元。
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上午跑了三家金店。
第一家没有记录。
第二家查到一条——金项链，一个月前，17克，回收价四百一。签名：刘桂兰。
第三家——金耳环，两个月前，一对8克，回收价二百二。签名：刘桂兰。
我在记事本上一笔一笔记下来。
金镯子：280。
金项链：410。
金耳环：220。
加上监控里看到她拿走的那个信封——两张存折，23万。
目前能确认的：23万零910块。
但还有没查到的。我清单上有二十一样东西，确认丢失十样。
剩下的里面有多少被她动过手脚，我还不知道。
中午我没有回家。
去了银行。
拿身份证查了那两张存折的状态。
“这两张存折都已经销户了。”
“什么时候？”
“一张是去年八月，一张是今年一月。”
“是我本人销的吗？”
柜员看了看记录。
“代办销户，代理人——”她把屏幕转了一下，“刘桂兰。”
“她拿什么办的？”
“您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没有给过刘桂兰身份证复印件。
但家里的文件柜抽屉里有。不上锁。
在银行的椅子上。
二十三万。
那是我妈一辈子攒下的钱。
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弟弟。她在服装厂缝了二十多年拉链。
她记账的。每一笔都记。
那本记账本也被刘桂兰拿走了。
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拿记账本。
现在明白了。
记账本上面有存折账号。
那天是妈的忌。
阴历三月十六。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客厅。赵建在穿鞋准备上班。刘桂兰在阳台浇花。
没有人提。
没有人记得。
我下班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回到家，放在阳台角落的小桌上。妈的照片立在桌上。
我站了一会儿。
刘桂兰在身后经过。
“买花了？放家里怪阴气的。”
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子。
她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不在意。
我把花往里挪了一点。没说话。
晚上躺在床上，赵建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天花板。
妈，你攒了一辈子的钱，两张存折，被她拿你的身份证复印件销了户。
你留给我的镯子，被她两百八十块卖给了金店当废料。
她拿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拿自家厨房里的葱。
你交代我记清楚的嫁妆清单，二十一样东西，目前确认丢了十样。
妈。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没哭。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开始查金饰回收后的资金流向。
5.
钱去了哪里？
我花了五天查清楚了。
刘桂兰的银行卡，赵建帮她绑了微信支付。我有她微信的支付密码——去年帮她买过火车票，她让我帮她作，密码念给我听的。
132456。
我趁她洗澡的时候，用她手机查了账单。
截图，每一页都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