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转给何丽萍的。五笔。
黄色：可疑支出——收款人不是何家的，但时间和金额与何家的需求高度吻合。十二笔。
我在表格最底下拉了一行求和公式。
数字跳出来。
473,600元。
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六年。
每年将近八万。
每月将近七千。
爸退休前月薪一万二。退休后养老金六千八。
在职的时候，每月七千给了何家。剩下五千给了这个家。
退休之后——
我看了看最近一年的流水。
养老金六千八。转何甜甜三千。剩下三千八。
三千八养一家人。
难怪妈要把空调开到最低档。
难怪妈的鞋底踩平了不舍得换。
难怪妈过生吃面条。
不是节俭。
是真的没钱。
因为钱在别人那里。
我打开另一个窗口。
把每一笔转给何家的钱，对应了一下同期家里发生的事。
2019年8月，转15000给何甜甜——那个月，我大学学费要交，妈找爸要钱，爸说“再等几天，发了工资就给”。后来拖了半个月。
2020年3月，转20000给何甜甜——那个月，家里洗衣机坏了，妈想换一台。爸说“修修还能用”。修了三次，到现在洗衣机还是要拍两下才能转。
2020年9月，转30000给何甜甜——那个月，我妈说想去体检，“这几年都没查过了”。爸说“你能吃能睡的，查什么”。
2021年6月12，转80000给何甜甜——妈生前两天。那个月妈生，吃了碗面。
2022年11月，转120000给何丽萍——那个月，我想出国读研，被告知“家里周转不方便”。
2023年3月，转80000给何甜甜——那个月，妈做腰椎手术，选了一万八的方案。
一笔一笔。
一年一年。
何甜甜过生的时候，妈在家里用省下来的面粉蒸馒头。
何甜甜学钢琴的时候，我被告知“学那个什么”。
何丽萍收到十二万的时候，妈在替我哭“对不起，妈没本事”。
我把所有对应关系整理成一张表。
左边是何家收到的钱。
右边是我家同期被“省”掉的东西。
两列数字排在一起。
很整齐。
很清楚。
清楚得让人想吐。
我保存了文件。
复制了三份。U盘一份。云盘一份。邮箱一份。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输入妈那张存折的账号——
余额：349,700元。
八十二万的存款，只剩三十四万九千七。
少了四十七万。
精确吻合。
他把妈的钱，一分不差地搬给了何丽萍母女。
我退出APP。
桌面上那张表格还亮着。
台灯的光打在上面。
左边的数字是红色的。
右边的空白是白色的。
红白之间，是妈三十年的子。
5.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去银行，把妈存折上的三十四万九千七百块转入一个新开的账户。户名是我的。
妈的存折密码我知道。六个零。从开户那天起就没改过。
第二件：给爸的银行卡申请了临时冻结。
理由很简单——挂失。我说卡丢了。银行要求补办需要本人到场。
在补办之前，这张卡不能转账，不能取现，不能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