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把所有知道这段历史的人，全部清理掉了。
包括我。
包括替他出钱的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想起他哭着说“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
我想起姑姑说“浩浩要是敢忘恩负义，我第一个不饶他”。
现在呢？
他发达了。
他上市了。
他是“林总”了。
而我，是一个被清理掉的微信好友。
小琳在旁边看着我，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说：“还好。”
她没再问。
但我知道她懂。
躺着躺着，我忽然笑了。
小琳问：“你笑什么？”
我说：“我在想，他还欠我20万呢。”
小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声，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格外讽刺。
第二天，我开始四处打听。
我想知道，林浩到底删了多少人。
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过分。
二舅被删了——当年帮他找人，跑前跑后。
堂姐被删了——当年免费帮他做法律咨询。
大伯被删了——当年借了他三万块周转。
还有几个远房亲戚，甚至包括他以前的发小、同学。
只要是知道他“落魄史”的人，一个不留。
他的朋友圈里，全是新面孔。
什么“商会会长”。
什么“天使人”。
什么“某某基金合伙人”。
一水的西装革履，一水的高端场合。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曾经是个什么德性。
我忽然明白了姑姑那句话。
“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是啊。
他现在是“林总”了。
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林总”曾经欠过呢？
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林总”曾经跪在表哥面前哭呢？
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林总”是被人从泥里拉出来的呢？
那多丢人啊。
不如删了。
一删了之，清清爽爽。
反正那些人也没什么用了。
4.
我想找林浩问清楚。
不是要钱，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为什么。
但我联系不上他。
微信删了，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不回。
我打姑姑的电话，姑姑支支吾吾，说浩浩最近很忙，等他有空了会联系我。
等了一个月，没有消息。
我决定直接去找他。
林浩的公司在上海，我请了两天假，买了高铁票。
小琳问我：“你去什么？”
我说：“问清楚。”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我陪你去。”
我说不用。
她说：“我怕你冲动。”
我笑了。
“放心，我不会动手。”
“那我也要去。”她态度很坚决，“那50万，有我一半。”
我没再拒绝。
第二天，我们一起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
到了上海，我们直接去了林浩的公司。
很气派的写字楼，大厅里摆着他们公司的logo。
我在前台报了名字。
前台问我有没有预约。
我说没有，我是林总的表哥。
前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不好意思先生，林总很忙，没有预约的话……”
“你告诉他，就说林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