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二分。
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姜柏下车。
他还是那件深灰色羽绒服。
但多了两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像是在火车站附近买的东西。
他步子很快,直接进了小区。
我数着楼栋号。
15栋、16栋。
他在17栋单元门前停下,输了密码。
门开了。
我从便利店出来,绕到小区里面。
17栋是六层小楼,没有电梯。
四楼,403。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
四楼左边那户,窗户亮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道缝。
我看到姜柏的身影。
然后,另一个人影靠了过去。
他把什么东西递过去。
那个人影接了,转身走开。
很快,窗户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隔着四层楼,我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那个声调、那个长度,两个字。
像在叫“爸爸”。
在楼道的墙壁上。
上饶一月份的风比杭州还冷。
两年前。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孕十一周,胎停。
医生说原因不明,让我下次注意。
姜柏在走廊里打电话,我以为他在哭。
现在想来。
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我没有上楼。
我站了三分钟,然后走了。
便利店的咖啡还没凉,我又坐回那个靠窗的位置。
手机里只给程瑶发了四个字:有个孩子。
程瑶很久没回。
五分钟后,她的消息来了:多大?
我不知道。
但我猜,两岁。
07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便利店。
九点半,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男孩从17栋出来。
女人穿着红色羽绒服,扎马尾,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男孩穿着蓝色小棉服,戴着帽,被她牵着。
他们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我跟过去,隔了两张桌子。
“小鱼要吃什么?”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男孩拍着桌子:“面面!”
“好,一碗小面条。”
她点了单,从包里拿出湿巾给男孩擦手。
我看着那个孩子的侧脸。
他的耳朵形状跟姜柏一模一样。
上面那一折,姜柏管它叫“招风耳”,小时候被他笑话过。
我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们婚后第一年,有一次躺在床上聊天,他指着自己的耳朵说:“以后我们孩子要是也长这样,就怨我。”
那时候我笑着说没关系。
现在,那个“以后”的孩子坐在我对面三米远的地方。
不是我的。
女人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笑着说:“嗯,买了,你昨天带来的排骨中午我红烧……好,小鱼在吃面条呢,你要跟他说话吗?”
她把手机递到男孩嘴边。
男孩对着手机喊:“爸爸!爸爸吃面面!”
电话那头传来姜柏的笑声。
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