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工作四年，每个月转两千五。
四年。
四十八个月。
两千五乘以四十八。
十二万。
这十二万，去了哪里？
05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
一条一条翻转账记录。
最早的一笔是2021年3月，入职第一个月。
妈说，你在外面挣了钱，每个月给家里打点，爸妈帮你存着。
帮我存着。
第一个月，2500。
第二个月，2500。
有时候逢年过节多打一些。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开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建于2021年，名字叫“家”。
里面每一笔，期、金额、备注，我都记了。
一共是多少？
我从头加到尾。
118000。
十一万八千块。
四年的积蓄，每一分都有去处。
可它现在在哪儿？
爸妈说帮我存着。
如果真的存着，怎么只能凑出十三万？
按理说，家里两个人工作，爸一个月四千多，妈三千多，加上我每月给的两千五，四年怎么可能只攒了十三万？
除非——这钱本不是“帮我存着”。
我翻了翻跟妈的聊天记录。
2022年6月，妈发来消息：【你弟学驾照，报名费先帮垫一下。】
5800。
我转了。
2022年11月：【你弟说公司实习要台电脑，你看看帮他买一个。】
我问多少钱。
【差不多五六千的吧。】
买了。6200。
2023年4月：【你弟信用卡欠了点，先帮他还上，别让他征信出问题。】
我问多少。
【一万多。】
转了12000。
2023年9月：【小磊说想买辆二手车，上班方便。】
他那时候还没毕业。
上什么班。
但妈说得急：“别人都有车，他没有，多丢人。”
最后花了38000。
我翻出了一张又一张转账截图，像翻一本旧账本。
每一页都写着同一句话：帮弟弟。
5800，6200，12000，38000。
还有零零碎碎的——弟弟和同学聚餐、弟弟考试报名、弟弟换手机屏幕。
加起来还有一万多。
我把所有跟弟弟相关的支出加了一遍。
73000。
七万三。
从我给家里的十一万八里面出的。
剩下的四万五呢？
家用。
爸的烟、妈的菜钱、水电煤气。
也就是说——我每个月打的两千五，没有一分钱是“帮我存着”的。
全花了。
七成给了弟弟，三成当了家用。
帮我存着。
多好听。
我关上手机，仰头靠在墙上。
天花板上有个水渍，形状像一只眼睛。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家里的女儿。
我是提款机。
06
初三。
妈又打电话来了。
“想好了没？”
“妈，我说了，没有二十万。”
“你去贷款，你工作稳定，银行肯定批。”
贷款。
她让我贷款给弟弟买房。
“小棠，你听妈说。你弟有了房，以后相亲也好说。你帮他这一次，他记你一辈子的好。”
“那我的好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