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这么难过呢,我不明白。
从那以后,他似乎不再那么厌恶我了。
每隔一周,他都会来看我。
他会教我认字,在漫长的半年里,我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和他的。
我打着手语叫他弟弟,可他一直拒绝承认。
他说他讨厌人贩子的女儿,我很难过。
直到有一天,一对穿着华丽的夫妇前来找他。
那是江澄的父母。
他发泄似的狠狠推了我一把,看了一眼这个破烂的家,指着我大笑。
【你知道吗,我再也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而你和你父亲就该烂在这里!】
那对夫妻变了脸色,骂了他。
【和姑娘道歉!】
【凭什么,妈,她和她父亲都是坏人!】
【你别跟她说话了,她是聋子,本听不见。】
啪!
江澄的妈妈居然给了他一巴掌。
我急的过去阻拦,那阿姨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怜悯。
【她也是被拐卖的。】
江澄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
他看着父亲被警察带走,看着衣衫褴褛的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喂猪的潲水桶。
【在村子里的这十年,阿哑过得比你惨多了。】
邻家的婆婆见不得江澄骂我,大着嗓门愤愤开口。
【阿哑她父亲把她买来的时候,她可是个健康的女娃,我亲眼见着呢,还不是她父亲嫌弃女娃哭的吵,亲自烧了一盆开水喂下去,把她烫成了个哑巴。】
江澄的脸色难看极了。
【阿哑发了高烧,等炎症下去,耳朵也听不见了。】
【村子都知道她又聋又哑,却不知道她是被她父亲活活弄成这样的。】
【多好的小姑娘啊,原本是个健全的。】
江澄从未想过,我不是人贩子的亲女儿。
在他没来的前五年,我是这样度过。
他愤怒又得意的表情早就消失,只剩下无措和难过。
4.
警察带我去提取了DNA。
江澄的爸妈又带我去了医院检查一通。
【太晚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易,好好养着吧。】
医生摇头的时候,江澄的漂亮妈妈,那位好心阿姨哭了。
我站在原地,被医生检查着。
手臂上那些陈旧的藤条伤痕依旧高高肿起。
被父亲用啤酒瓶划破的头皮还没结痂。
手脚全是老茧,头发也长短不一。
长期饥饿导致我瘦骨嶙峋,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小了一倍。
村子里的孩子知道我是聋哑人,总是拿我取乐,我的头发也成了他们的玩物。
头发里全是松针,倒刺。
可这些我早就习惯了,为什么江澄哭着这么伤心。
我想,可能是我穿的太脏了,弟弟会觉得丢人。
我跟着他回了大城市,他去了更豪华的学校上学,而我借住在他家的小院子里。
他开始对我很好。
我也很开心,弟弟终于认可了我。
他会教我写字,会关心我冷不冷。
他问我,【阿哑,你为什么没有手机,我在学校的时候,想给你打电话。】
【我听不见声音,手机多少钱,贵吗?】
我打着手语。
他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一时间没了声音。
可我还是买了手机,用这几年攒下的钱,
他又兴高采烈的拿着手机存了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