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第一页,念了出来。
“某年某月某,大哥家盖房子,给了五千。”
“某年某月某,二哥家孩子上学,给了三千。”
“某年某月某,三哥要买摩托车,给了一千。”
“某年某月某,四哥做生意亏本,补了两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灵堂里,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四个舅舅的脸色,从青到白,再到涨红。
外婆周玉莲冲上来就要抢那个账本。
“你个小畜生!你伪造的!”
我侧身躲开,将账本收回包里。
“我妈的抚恤金和存款,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这些钱,我会用来给她买一块好的墓地。”
“剩下的,我会捐出去,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至于外婆的养老问题。”
我冷冷地扫视着四位舅舅。
“她有四个有本事的儿子,不是吗?”
“我妈伺候了她大半辈子,也该够了。”
“从今往后,你们的母亲,你们自己负责。”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
我走到母亲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你安心走吧。”
“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葬礼结束后,我送走了所有真心来悼念的客人。
外婆和舅舅们是被我直接请出去的。
他们走的时候,还在门口大声咒骂,说我是白眼狼,要遭天谴。
我关上门,把所有的污言秽语都隔绝在外。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抱着母亲的遗像,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处理好了母亲所有的后事。
找了最好的墓地,办了最体面的安葬仪式。
这一个月里,外婆和舅舅们没有再来找我。
我以为,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四舅周国华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烦躁。
“安然啊,你在家吗?”
“有事?”我的声音很冷淡。
“那个……是你外婆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外婆先是在大哥家住,把你大舅妈气得回了娘家。”
“后来送我二哥家,没三天就把我二嫂的宝贝花瓶给砸了。”
“在我三哥家更离谱,天天在家唱戏,吵得邻居报警。”
“这不,前两天扔我这儿了。”
周国华的语气里满是抱怨。
“安然,你外婆太能作了,我们谁都不要。”
我握着电话,听着他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笑了。
“那关我什么事?”
02
外婆周玉莲在我妈走后的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破旧的蛇皮袋,塞得满满当当。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住进了大舅周国强家。
周国强家是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
大舅妈孙莉是个爱净的女人,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周玉莲一进去,就把蛇皮袋往客厅的真皮沙上一扔。
她自己则一屁股坐下,把沾满泥土的鞋子在地毯上蹭了蹭。
“国强,给我倒杯水。”
“渴死我了。”
孙莉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妈,您怎么来了?”
周玉莲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