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是一只白瓷碗。
边沿那道裂纹还在,糯米胶已经泛黄。
碗里盛着红糖圆子。
还热着。
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楼上我妈推开窗。
“发传单的又来了?”
我没抬头。
“嗯。”
“发的什么?”
我端着那只碗站起来。
玉兰花瓣落进汤里,一圈一圈,打着转。
“没什么。”
辛甜来那天,我妈刚好去买菜。
她没按门铃,直接敲的门。
我开门,她站在走廊里,妆化得比上次浓。
“傅念昨晚发烧,”她说,“傅徵在医院陪了一夜。”
我没让开。
“早上我过去送粥,他让我走。”
她看着我。
“认识他十年,他第一次对我甩脸。”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
“你满意了?”
她往前一步。
“你离婚,你装委屈,你什么都不说——现在他觉着亏欠你,觉着自己不是人。”
她笑了一下。
“你手段挺高。”
我握着门把手。
“他跟我说对不起,”她说,“十年的交情,他说对不起。”
她声音有点抖。
“我问他是不是爱上你了,他不说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来,他知道吗?”
她顿了一下。
“不需要他知道。”
“那你来什么。”
她没答。
电梯那边有人上来,她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他这半年怎么过的?失眠,掉头发,半夜坐在阳台上——”
“我不知道。”
她噎住。
“我也不想知道。”
我往后退半步。
门快关上时,她伸手挡住。
“你凭什么?”
她眼圈红了。
“我比他前妻还前妻,我生过他的孩子,我认识他十二年——你才三年。”
她指甲抠着门框。
“你凭什么?”
我看着她。
“你生过他孩子,”我说,“我怀过。”
她手松开了。
“你流产那天——”
“那天你发朋友圈说腰疼。”
她不说话了。
“他给你煮红糖圆子,在你家待了三小时。”
我往前一步。
“我在医院等了四十分钟,没有家属签字,做不了手术。”
她往后退。
“后来护士让我自己签。”
走廊里很静。
“我签完字,躺在手术台上,护士问我要不要打麻药。”
她脸色发白。
“我说不用,能省三百块。”
她的睫毛膏花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她没再说话。
“你知道那天是什么子,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你知道我没叫他。”
我看着她。
“你什么都知道。”
她张了张嘴。
声控灯亮了。
“你还是发了那条朋友圈。”
我把门拉开。
“走吧。”
她没动。
“以后别来了。”
她抬起头。
“不是怕你来闹。”
我顿了一下。
“是你不值得我恨。”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没再看她。
关门时,她忽然开口:
“他那个锅…烧坏两个锅那次….”
我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