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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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
“你确定放这儿了？”
“我确定！用袜子包着，塞在最里面的！没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我爸阴沉的声音，一字一句，
“那瞎子……回来过。”
“她偷走了手机。”
“她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我妈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带着恐慌，
“不可能！她一个瞎子，怎么回来？怎么偷？肯定是…肯定是那个陈老师，是她撺掇的！是她来找的！”
“不管是谁。”我爸的声音很冷，“必须把手机找回来，那里面…不能有东西。”
“找！把她找回来！把手机拿回来！”我妈带着气急败坏的哭喊，
“不能让她毁了耀耀的前程！不能让她毁了咱们家！”
脚步声匆匆响起，大门直接被甩上。
屋子恢复了死寂。
我躲在底下，浑身僵硬。
口袋里的旧手机沉甸甸的。
里面到底有什么？
让他们怕成这样？
我慢慢从底下爬出来，脚麻的没有知觉。
摸到口袋里的报警器，用力捏了下去。
刺耳的鸣响。
也划开我几年来的黑暗。
王律师很快就到了。
他冲进房间，我还瘫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旧手机。
“他们回来过。”我声音发颤，
“来找病历本，要证明我是疯子，他们发现手机不见了。”
王律师把我拉起来，语气急促，
“得快走！他们可能马上就回来了。”
我们几乎是跌撞着冲下楼，钻进车里。
引擎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我才稍微喘口气。
王律师盯着前方的路况，
“手机，现在就能看看里面有什么了。”
回到陈老师家里，我们三个围在茶几旁。
那部老旧的手机，屏幕碎裂，布满划痕。
陈老师找来充电器，接上电源。
等待开机的几十秒，漫长的像几个世纪。
屏幕亮了。
我用盲人手机的读屏功能，连接作。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机械的女声报出一个个文件名和期。
大部分是乱码，或无意中拍下的模糊照片的音频文件。
直到，滑到一个命名为“20200915_夜”的音频文件。
2020年9月15。
是我被炸瞎眼睛后的第三个月。
我点开播放。
先是几声嘈杂的电流声，之后是我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时候的我，夜里眼睛疼得睡不着，又怕吵到家人，只敢蒙在被子里偷偷哭。
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是我妈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
“……又哭！天天哭！眼睛哭瞎了就能好吗？烦死了！”
然后是我爸的声音，更近一些，似乎站在床边，
“行了，你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听见怎么了？一个瞎子，听见了又能怎样？”我妈的声音徒然变高，
“徐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摊上这么个讨债鬼！好好一个家，全给她给毁了！”
“你少说两句！”我爸语气里没有斥责，只有烦躁，
“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怎么样？”
“怎么办？我告诉你徐建国，这瞎子就是个无底洞！这才三个月！治疗费花了多少了？
你那破店还能撑多久？耀耀以后上学、买房、娶媳妇，哪样不要钱？全填给她这双瞎眼吗？”
音频里，是我的哭声变得更加细碎、恐惧。
“那你说怎么办？扔了她？”我爸的声音里带着认命的颓废。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而清晰，
“扔？那太便宜她了！也显得我们太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