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把满是血污的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袋，反手摸出一罐红牛，拉开拉环。
那种带着甜味的气息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血腥味。
他捏住华思晨的下巴，直接灌了一半进去。
高糖分加上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火烧，也像救命的药。
华思晨呛了好几下，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感觉总算退下去一点。他瘫在桌子上大口喘气，口起伏剧烈。
缓了好几分钟，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谢……谢了。”
江辰没搭理，拉过太师椅坐下，手里那把M1911退了弹匣，他正一颗颗往里压。
压的声音很单调，一下接一下，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人心里发慌。
“军统的人？”江辰头也没抬，甚至没正眼看他。
华思晨下意识想摸腰里的枪，手刚抬一半就僵住了，枪套早空了。
既然被看穿了底细，他把头别向一边，也不看那黑洞洞的枪口：“既然知道了，这就命你随时拿回去。”
大家以前不对付，落到对方手里，能给个痛快就算好的。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能换大洋还是能换？”
江辰把弹匣推回枪身，一声脆响。
“刚才追你的那拨人里，除了巡捕房，还有76号的人。这帮狗鼻子灵得很，要是普通流氓，这会儿早散了。”
华思晨吃力地转过头，盯着这个年轻人。
76号。
那是丁默邨和李士群搞出来的特工总部，就在极司菲尔路76号。
“别这么看着我。”
江辰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了一半扔进嘴里。
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月，这块巧克力的价值不比那金条差。
华思晨喉咙动了动，本能地张嘴：“给……给我一口。”
江辰随手把剩下的一半扔在他身上。
华思晨抓起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塞进嘴里，都没舍得嚼，含着那股苦甜味，眼眶有点发热。
“国军主力已经在撤了。”
江辰看着窗户缝里的月光，语气很平淡。
“上面让你们转入地下，说白了就是把你们当弃子，为什么不跑？”
“跑？”
华思晨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化完，他牵动嘴角笑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脸都在抽。
“往哪跑？”
“我有六个兄弟。两个死在汇山码头，三个死在宝山路。就在今天早上，最后一个兄弟为了掩护我送情报，抱着手榴弹冲进了本人的卡车底下。”
他从贴身的内兜里费力地掏出一张纸。纸被血浸透了，硬得像块铁皮。
“他们死之前都在喊，鬼子。老子要是跑了，到了底下有什么脸见他们？”
华思晨的手有点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这是名单。”
“上海滩那帮投靠本人的商会名单。他们囤了大米、棉花、药品，不卖给难民，全送给本人做军需。甚至还帮着那帮畜生在租界抓壮丁，送去修炮楼！”
他把那张带血的纸拍在桌子上。
“军统平时了不少缺德事，这我承认。但这次不一样。”他盯着江辰，眼睛红得吓人，“你是高手，比我厉害得多。”
“这单生意你接不接？报酬……以后就算要把这条命卖给你，我也认。”
江辰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两手指夹起那张带着腥味的纸。
字迹很潦草，有的被血晕开了，但第一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陆云笙。上海滩粮油大王，新任维持会副会长。
【叮！触发隐藏支线任务：清理门户。】
【任务目标：击汉奸名单上的首恶陆云笙，并在和平饭店晚宴上制造恐慌。】
【任务奖励：解锁初级器精通（进阶版），系统积分5000点。】
【失败惩罚：全属性扣除10%。】
江辰扫了一眼提示。
5000点积分。换算下来就是五千万。
这数字让他提起了兴趣。
“陆云笙今晚在和平饭店摆‘亲善晚宴’，给松井大将接风。”华思晨咬着牙，“那地方现在比宪兵队还难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去就是送死。”
他说着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肚子，恨恨地捶了一下大腿：“我这副样子，连那个门都摸不到。”
“谁说你要去了？”
江辰把那张名单折好，揣进西装口袋。
他走到墙角的镜子前整理衣领。那身昂贵的深灰色西装上沾了几点血星子，但他不在意。
“你老实在这躺着，这几天伤口别碰水。”
江辰把剩下的半瓶红牛放在桌上。
华思晨愣住了：“你要去哪？那是和平饭店！整个租界除了军司令部，就那里本人最多！你要一个人去送死吗？”
江辰把M1911回腋下的枪套，最后检查了一遍袖口里的微型无人机。
“送死？”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侧过头。
眼神里没有什么为了民族大义的激动，也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看待宰猪羊的冷淡。
“我是去谈生意。跟这帮汉奸和鬼子谈谈，他们这颗脑袋，到底值多少钱。”
江辰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既然是‘和平’饭店，那今晚我有义务去拜访一下他们。只要名字在这个单子上，哪怕他跑到天皇的床底下，我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门重重关上。
脚步声在楼梯上迅速远去。
华思晨呆呆地坐在昏暗的阁楼里，手里抓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红牛罐子。
过了好半天，他才狠狠打了个冷颤。
“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