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地打在矮墙上,尘土飞扬。
矮墙后,王福贵和那女队长几乎撞了个满怀。
女队长反应极快,在王福贵扑进来的瞬间,手中的驳壳枪已经下意识地指向了他的脑袋!
但在看清来人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如刀、手中只拿着一把破菜刀后,枪口微微顿了顿。
“你……”女队长开口,声音带着惊讶和警惕。
王福贵本来不及解释,也顾不上对方是个陌生女子,生死关头,所有的礼数和顾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目光死死锁定了女队长手中那支还在微微冒烟的驳壳枪,以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速度,劈手就夺!
女队长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么果决,下意识想握紧,但王福贵的手如同铁钳,一拧一拽,枪就到了他手里!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血勇刀”发力技巧的流畅感。
“你什么?!”女队长又惊又怒。
王福贵充耳不闻。
枪一到手,那种“百步穿杨”带来的、对枪械近乎本能的熟悉感和掌控感立刻涌现。
他本不需要检查,手指抚过枪身,瞬间就判断出这是支二十响驳壳枪,弹匣里应该还有不少。
他没有躲在矮墙后,而是在夺枪的瞬间,借着冲势未尽,一个极其冒险的侧身翻滚,滚到了矮墙另一侧一个稍高的土堆后面。
这个位置,恰好能瞥见院门外鬼子车队的一部分,尤其是那两辆挎子摩托车。
渡边一郎此刻已经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卡车后方,正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命令剩下的鬼子集中火力,先消灭侧翼的游击队。
同时命令驾驶员发动汽车,准备先脱离这处不利地形,再进行包抄。
一辆挎子已经发动,摩托车手正在掉头。
就是现在!
王福贵半跪在土堆后,无视了嗖嗖飞过的和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神情冷静得可怕。
他双手稳稳地举起驳壳枪,这种近距离连续射击的武器,在他手中,却仿佛成了精准的点利器。
枪身侧转,本能地采用了更适合驳壳枪连续精准射击的“枪面转向射击”姿势(虽然这个时代中国军队常用此法,但此刻更多是系统赋予的本能)。
他先瞄准了那辆正在掉头的挎子摩托的前轮。
“叭——!”
枪响,轮胎应声爆裂!
正在转向的挎子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侧翻!车上的鬼子惊叫着被甩飞出去。
渡边一郎刚好在挎子附近指挥,挎子突然侧翻。
他猝不及防,被倒下的摩托车和飞出的鬼子兵撞了个正着,狼狈地摔倒在地,指挥刀也脱手了。
好机会!
王福贵的枪口,在挎子翻倒、烟尘升腾的刹那,已经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移动了毫厘。
牢牢锁定了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满头满脸尘土、正惊怒交加地四处张望的矮壮身影——渡边一郎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叭——!”
第三声枪响,清脆,果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肃!
穿过弥漫的烟尘,划过短暂的夜空,精准无比地钻入了渡边一郎两眉之间!
渡边一郎的表情瞬间定格在极致的惊愕、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上。
他矮壮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噗通”一声,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烟尘。
这个在永安镇一带凶名赫赫、双手沾满鲜血的鬼子少尉,就这样被一枪毙命,死在了他自己亲自带队围剿的废墟之中。
“队长!渡边太君玉碎了!”
“少尉阁下!”
剩下的鬼子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主官阵亡,侧翼有不明底细的“神”和游击队袭扰,黑暗中的废墟地形又不利于他们展开。
“撤!快撤!”一个鬼子军曹嘶声喊道。
鬼子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仓皇地爬上卡车和剩下的那辆挎子,甚至顾不上收敛渡边一郎和其他几具鬼子的尸体。
机枪胡乱朝着四周扫射了一通作为掩护,然后便轰鸣着掉头,沿着来路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夜幕和尘土中。
枪声渐渐停歇。
废墟中,只剩下硝烟味、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王福贵直到看着鬼子的车灯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驳壳枪。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剧痛再次水般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连忙用枪拄着地,才勉强没有摔倒。
这时,那个女队长已经从矮墙后走了过来。
她脸上黑一道灰一道,但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福贵,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夺枪、冒险移位、以及那神乎其技的三枪——爆胎、制造混乱、一击绝渡边一郎!
尤其是最后那一枪,在混乱中、在移动目标被烟尘遮挡的瞬间,依旧精准爆头!
这枪法,这胆魄,这临危不乱的冷静……简直匪夷所思!
她走到王福贵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长得白净,或许比自己还小一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裂,浑身血污,衣服破烂,腿上绑着浸透血的绷带,样子狼狈不堪。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伤者,刚才却爆发出那样惊人的战斗力。
“同志,”
女队长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是泰来县游击大队第七中队队长,胡秋月。你是……哪部分的?”
王福贵靠在土堆上,喘着粗气,看了她一眼。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果然是瓜子脸,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晒显得有些黑,但五官却很清秀。
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
她身材高挑,即便穿着宽大的灰布衣裤,也能看出匀称的线条,尤其是那双长腿,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