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话像一把尖刀。
瞬间刺穿我的心脏。
然后在我身体里疯狂搅动。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狂喜的火焰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青烟都没剩下。
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世界在旋转。
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月瑶那么爱我，那么爱这个家。
她怎么可能背叛我？
岳母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泪又下来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小宇，是真的。”
“我今天去买菜，看到她了。”
“就在金碧小区门口，一个男人扶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她肚子都显怀了，穿了件宽大的外套挡着。”
“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还跟了一段路。”
“亲眼看着他们进了那栋楼。”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月瑶他们公司的老板，叫什么……叫赵凯。”
赵凯。
这个名字我听过。
月瑶提过几次，说是很器重她的上司。
原来是这么个器重法。
我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片段。
月瑶越来越少的电话。
越来越不耐烦的语气。
每次谈到回家就匆匆挂断的敷衍。
还有上次，我无意中看到她朋友圈，背景里有一个男人的影子。
我问她是谁。
她说是一个客户。
原来，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摆在我面前。
是我自己蠢，自己瞎，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
我以为她在为这个家奋斗。
原来，她早就有了另一个家。
可笑。
太可笑了。
我周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张孕检单……”
我艰难地开口，嗓子得像要冒烟。
“我下午去那个小区门口等。”
“等了三个小时，看到那个男人一个人出来。”
“他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扔了一袋东西。”
“我等他走了，就过去翻了出来。”
岳母的声音都在抖。
“里面……里面就是这个。”
一个当妈的，亲手去垃圾桶里翻女儿出轨的证据。
这该是多么的绝望。
我看着手里的孕检单，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我捏得起了皱。
上面仿佛还带着垃圾桶里腐烂的酸臭味。
熏得我阵阵作呕。
“小宇，你打算怎么办？”
岳母小心翼翼地问我。
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离婚。
必须离婚。
但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吗？
那个女人，把我当成傻子一样圈养在家里，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那个男人，毁了我的家庭，抢了我的老婆。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心底里，一头叫“恨”的野兽正在苏醒。
它在咆哮，在嘶吼，想要撕碎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我需要证据。
捉奸在床的证据。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从前的温顺和爱意，被碾碎成冰冷的灰烬。
岳母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小宇，你……你别做傻事啊。”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你放心，我不会的。”
“我只是……需要亲眼看看。”
“我要让她死心。”
也让我自己，彻底死心。
岳母沉默了。
良久，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金碧小区，7栋，1802。
“这是我下午问他们楼下的保安要到的。”
“我给了保安两百块钱。”
“他说，这一户姓赵，刚搬来半年，女主人怀着孕，很少下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妈，谢谢你。”
“今晚，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顾好念念。”
岳母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换上鞋。
没有丝毫犹豫。
我抓起车钥匙，打开了那扇被反锁的大门。
夜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我走出这个我用心经营了五年的家。
走向那个即将彻底埋葬我所有爱情和幻想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