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你快回来一趟吧!”
“妈……妈出事了!”
04
许安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电话那头提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改变。
“出什么事了?”
他的平静,让电话那头的许燕更加焦躁。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冷漠,一种大逆不道。
“妈摔了一跤,在医院里!”
许燕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和一种刻意放大的悲痛。
“医生说,是股骨颈骨折,要做手术!”
“手术后,最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身边离不了人!”
许安“哦”了一声。
很轻,很淡。
像是在听一份天气预报。
这个反应彻底激怒了许燕。
“哦?许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是我们妈!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
“你就一个‘哦’字就完了?”
许安没有理会她的咆哮。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街道。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他的新生活,不该被这些陈腐的噪音所污染。
“所以呢?”他淡淡地问。
“什么所以呢!”许燕几乎要尖叫起来,“你必须回来!马上回来!”
“回来照顾妈!”
“我是她儿子,对吗?”许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废话!你当然是她儿子!”许燕理直气壮地吼道。
“那你们是什么?”
“我们……我们是女儿啊!”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她孩子了?”
“许安你别在这给我抬杠!”许燕的耐心彻底耗尽,“你是个男人!照顾妈这种事,本来就该你这个儿子来做!”
“我跟你姐夫要忙生意,你二姐事业在上升期,我们哪有时间?”
“我们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你让我们天天住在娘家伺候妈吗?像什么样子!”
这一番话,说得何其荒谬,又何其理所当然。
许安笑了。
他终于明白,这一家人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许燕。”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我忘什么了?”
“一年前,在饭桌上,妈是怎么说的?”
许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说,你是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嫁妆必须体面,所以给了你三百万,后来又把房子过户给了你。”
“她说,许玲工作好,前途无量,妈得支持她,所以给了她两百万存款。”
“轮到我的时候,她说,我是男的,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房子车子都该自己去挣。”
“她亲手把我从这个家里,彻底地剥离了出去。”
“那个时候,她怎么没想起来,我还是她儿子?”
“分财产的时候,我是外人。”
“尽义务的时候,我就是唯一的儿子了?”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许燕的脸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燕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弟弟,竟然会把这些陈年旧账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说得如此犀利,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