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会是我最害怕的威胁。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那样,哭着求他不要离开我。
他想错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冷漠和算计,平静地,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字。
“好。”
紧接着,是第二个字。
“离。”
周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周建军也愣在了原地。
他们大概演练过无数种我撒泼哭闹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脆。
我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离婚。
这个词,曾经是我不敢想象的噩梦。
现在,它听起来,却像是天底下最动听的音乐。
3
周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大概需要回家重新商讨对策,因为他们手里最大的王牌,已经失效了。
李静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得漂亮!晚晚,就该这样!离!必须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我虚弱地笑了笑,心里却很清楚,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我就范。
而他们能想到的,我唯一的软肋,就是我的父母。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带着哭腔的责备。
“晚晚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我跟你爸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我能听到我爸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周浩在他旁边添油加醋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周浩给他们打了一通颠倒黑白的电话。
在我妈的叙述里,我成了一个忤逆不孝,心肠歹毒,为了点小事就要把婆婆送进监狱的恶媳妇。
而周家人,则是宽宏大量,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你婆婆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就多让着她点嘛!”
“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把事情闹这么大,以后还怎么在婆家立足?”
“周浩都给我打电话了,说只要你去撤案,他们就既往不咎。你赶紧去啊!别犯傻!”
我妈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我嫁到周家这三年,受了多少委屈,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一句。
我怕他们担心。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担心我,他们是担心自己的面子。
女儿在婆家过得不好,闹得人尽皆知,这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丑事。
“妈。”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有没有告诉你,你女儿被开水烫伤,现在躺在医院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妈用一种更尖利的声音说道:“那肯定是你先做错了什么,不然你婆婆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动手?”
那么好的人。
我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那个刻薄、自私、恶毒的张翠兰,是个好人。
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晚晚,你听妈一句劝,家和万事兴。”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别把周浩急了,现在找个有车有房的男人多不容易啊!”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去破坏别人家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