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他每个月把一万二打给他爸。我的彩礼被他家拿去给小叔子买房了。”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说出来的话，让我比发现租房合同那天更寒心。
“那你也别声张。”
她看着我。
“这事传出去，你丢人，我也丢人。”
“我丢人？”
“你想让所有亲戚都知道你老公骗你？你想让你二舅妈笑话你？”
“妈——”
“我在群里说了三年你老公三套房了。你现在跟我说一套都没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怕丢人。
“你先别闹。”
她拉着我的胳膊。
“妈给你想办法。实在不行，让正阳以后把钱还回来。你们好好过子。”
“好好过子？”
我看着她。
“妈，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三十一万的网贷？”
她的手松开了。
嘴张了张。
“……多少？”
“三十一万四。”
她坐到了沙发上。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那这事……更不能让人知道。”
我站在那里，看着我妈。
她不心疼我被骗了三年。
她不生气女婿是个骗子。
她只怕丢人。
从头到尾，她只怕丢人。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妈在亲戚面前吹的三套房，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她自己。
我的婚姻，是她的面子。
她的面子，比我重要。
6.
我没有听我妈的。
她说“别声张”。
我偏要声张。
但不是现在。
接下来两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我把自己的存款全部转到了一张新卡上。工资卡也换了直接入账的账户。
第二：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租房合同复印件、银行流水截图、房产查询截图、三笔网贷记录。存了三份，手机一份，U盘一份，闺蜜那里一份。
第三：我跟律师确认了离婚方案。
“协议离婚的话，他需要归还你的个人财产和彩礼。如果他不同意，可以。”
“网贷呢？”
“婚前借的那笔是他的个人债务。婚后的两笔，如果能证明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也是他的个人债务。”
“好。”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下周末是你生，我想在家办个家宴。把两边亲戚都叫上。”
“好啊！”她高兴了，“叫你二舅妈他们也来吧？”
“叫。都叫。亲家那边也叫。”
“行，妈来安排。”
我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存好的证据。
我妈想要面子。
那就给她一个她最在乎的场合。
对不起了，妈。
这次，我不给你面子了。
7.
家宴定在周六。
地点是我爸妈家附近的一个饭店，两桌。
我这边来了十二个人：我爸妈、大姨大姨夫、二舅二舅妈、表姐、表弟。
周正阳那边来了八个人：公公婆婆、小叔子、周正阳的姑姑姑父、还有两个堂兄弟。
一共二十多个人。
我妈穿了一件新买的红色外套。
她精神很好。
“来来来，都坐都坐。”
她招呼着两边的亲戚，笑容满面。
落座的时候，我妈特意安排我跟周正阳坐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