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哼着小曲出门,我只觉恶心。
妈妈却淡定地转身,拿起粉色笔记本,在“了解敌情”那一栏画了个气腾腾的对钩。
她换上一件墨绿色真丝长裙,涂上口红,整个人显出一种陌生的凌厉:
“走吧,好戏开场了。”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给我点了一块最贵的千层蛋糕。
“妈,你不紧张吗?”我手心都在冒汗,不停地抖腿。
妈妈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张什么?我是来做评估的。”
她指了指面前的咖啡:
“苦吗?喝下去提神。生活比这苦多了,早点清醒是好事。”
两点整,目标出现。
看清那女人的脸时,我脑子“嗡”地炸了。
不是什么妖艳贱货,竟然是楼下开花店、平里一口一个“老姐姐”喊着我妈的马阿姨!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去,妈妈的手却像铁钳般死死按住我:
“坐下。我让你看,你就看着。”
紧接着,那个说是去钓鱼的爸爸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穿着妈妈亲手熨烫的衬衫,满脸讨好:
“宝贝儿,怕那黄脸婆起疑心,我特意绕路来的。”
这时,妈妈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隔着几张桌子,爸爸的声音瞬间切换成憨厚老实的模式:
“喂?老婆,我到鱼塘了……放心吧,肯定吃得好……”
挂断电话,他与马阿姨相视大笑。
妈妈放下手机,眼底一片死寂,仰头喝了那杯苦涩的美式。
“女儿,把这一幕拍下来。”她轻声说。
我颤抖着举起手机。
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镜头里的马阿姨突然朝在商场乱跑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一把冲进了爸爸的怀里,手里抱着玩具:
“爸爸!妈妈!”
爸爸则是宠溺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不是不让你乱跑吗?爸爸就你一个命子,你丢了,爸爸怎么办?”
爸爸。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直接劈在我和妈妈的天灵盖上。
“别回头。”
这是走出星巴克时,妈妈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她没有冲上去掀翻桌子,更把那杯冰美式泼在那对“准父母”脸上。
她只是拽着浑身僵硬的我,走出了商场。
回家的出租车上,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满脑子都是爸爸那句“小心胎气”,胃里翻涌着酸水。
而妈妈坐在旁边,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们到家时才下午四点。
妈妈脱下那件战斗用的真丝长裙,换回了平时的棉布家居服。
她走进厨房,开始洗菜、淘米,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六点半,门锁响动。
爸爸回来了。
“老婆!我回来了!看我今天钓的大草鱼!”
爸爸提着一条还在塑料袋里挣扎的鱼,满脸是笑。
那一刻,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妈妈从厨房迎出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哟,这么大一条,老头子厉害啊。累坏了吧?”
爸爸毫无察觉,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可不是嘛,那帮老家伙太能喝了,我还得顾着钓鱼,腰都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