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小心的说:「零下二十多度,别把孩子冻坏了……」
林震冷哼一声。
「冻不坏!」
「我当年在东北当兵,雪地里趴一晚上都没事。」
「她是我的种,没那么娇气。」
「只要她不按求救键,就说明她还能撑住。」
他又喝了口酒。
「看着吧,这就是挫折教育。」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冻醒的。
我缩在一个公交站牌后面,睫毛上都结了白霜。
肚子里空空的,直反胃酸。
我得赚钱,吃饭,然后回家。
我拖着腿,开始一家家的问路边的饭馆。
「老板,招洗碗工吗?」
「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给点零钱也行……」
大部分老板一看我,就挥手让我走。
最后,在一家饺子馆,老板娘正好缺人,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让我试试。
「后厨又脏又累,你能行吗?」
老板娘的眼光落在我手上。
「我能行!我不怕累!」
我用力的点头。
那天,我就站在油腻的后厨里,对着一堆盘子。
水冷得刺骨,洗洁精泡得我手上的冻疮生疼。
刚做完手术的腰弯久了,也一阵阵的疼。
但我一声都没吭。
我机械的刷着盘子,脑子里就想着赚钱,回家。
一直到晚上十点,老板娘给了我五十块钱,还有一袋客人吃剩的饺子。
我抓起一个冷饺子塞进嘴里,眼泪跟着饺子一起咽了下去。
我没身份证,不敢住旅馆。
就花二十块钱,在一家网吧包了夜。
网吧里烟味很呛,椅子也硬,但起码有暖气。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不停的找能赚钱的活。
第三天,我去劳务市场碰运气。
因为没身份证,正经的活没人要我。
最后,一个拉货的司机让我帮他卸货。
整整三吨的快递。
我扛着几十斤重的箱子,在货车和仓库之间来回跑。
肩膀磨破了皮,渗出血粘在衣服上。
肚子上的刀口也裂开了,有热乎乎的液体流出来,我也只是咬着牙,偷偷去厕所用纸垫上,然后接着。
一起活的装卸工大叔都看不下去了。
「丫头,别了,你这身体受不了。」
「你家里人呢?」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勉强的笑了笑。
「我爸……他在等我回家。」
「我要是赚不到钱,他就不要我了。」
大叔叹了口气,塞给我一瓶红牛。
「造孽啊。」
那天晚上结账,司机多给了我二十。
手里捏着这一百二,加上前两天攒的,我已经有两百多了。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
只要明天再赚一百块,就够买回南城的硬座票了。
我就要赢了。
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拿出那个手机。
屏幕上信号很弱,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我爸的脸。
他现在应该在看我的定位吧?
他会为我骄傲吗?
我幻想着把钱拍在他面前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时候的林震,确实在看定位。
他在家族群里发了张截图,上面是我的移动轨迹——从饭店到劳务市场,再到网吧。
林震:【看见没?这就叫激发潜能。】
林震:【这丫头这几天洗盘子搬砖,定位一直在动,说明没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