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同事有人抬头看，眼神各异，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大多只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屏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斜对面的林薇，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给我发了条微信：“苒苒，你真要走啊？没事吧？刘总刚才在大群里……”
我还没点开群消息，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
是公司那个两百多人的大群，平时死气沉沉，只有行政发通知和老板发鸡汤时才有人冒泡。
此刻，却瞬间刷了十几条。
消息是刘总发的。
先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人事那里那份空白的离职申请表，我的名字已经签上了。
紧接着是一段长长的语音。
我点开公放，刘总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都看看！都看看啊！这就是我们公司招进来的高材生！迟苒！就因为公司安排吃了一顿年夜饭，分摊了一点成本，五百块钱！就受不了了！闹情绪！要离职！什么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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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培养她容易吗？给她发工资，教她东西，她倒好，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斤斤计较，目光短浅！就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这种员工，心本就不在公司！毫无忠诚度可言！”
“我在这里强调一遍，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所有员工，都要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要有奉献精神！像迟苒这种，因为个人一点私利，就置公司规定、合同法律于不顾的行为，是极其恶劣的！她今天能为五百块离职，明天就能为别的出卖公司！”
“这种员工，不配待在我们公司！走了正好，净化团队空气！大家都引以为戒！”
语音结束。群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开始有人回复。
“刘总说得对！支持公司决定！”
“这种员工早点走也好。”
“五百块就看透一个人，值了。”
“感谢刘总教诲，我们一定引以为戒。”
“迟苒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
一条接一条，争先恐后。
那些平里或许也曾被克扣过加班费、抱怨过食堂饭菜、私下里骂过刘总抠门的头像，此刻都换上了恭顺附和的面孔。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林薇又发来消息，这次带了几个愤怒的表情：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苒苒你别往心里去，不值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需要帮忙吗？”
我回了句：“没事，谢谢。”
收拾好东西，纸箱不重。
我抱着它，走向电梯间。
身后有隐约的议论声，但我没回头。
走到电梯口，习惯性地去摸工牌，想刷电梯。
手摸了个空。才想起工牌已经交还给张姐了。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下行键。
我试着按了按，果然没反应。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叫小吴，平时负责收发快递和订水。
她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箱子，又看看电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板无波：
“迟苒姐，你的门禁和电梯权限已经注销了。离职员工不能使用公司电梯。楼梯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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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向安全通道的方向。
我抱着箱子，没动。
小吴也没走，就站在那里，像是要监督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