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育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吱呀！”
一阵风吹过，西厢房那扇虚掩的房门，彻底开了。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撞开。
没有尸体滚出来。
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正一点点往外爬。
那是个女人。
她身上的鲛纱裙碎成了布条，挂在满是淤青和鞭痕的躯体上。
精致的发髻被扯烂，头皮上少了几块头发，露出渗血的头皮。
她的指甲全断了，十手指在雪地上抠出长长的血痕。
李成育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爬出来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女人抬起头。
那张脸肿胀不堪，嘴角裂开，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眼睛眼神涣散。
但李成育认识她。
他认出了她手腕上的血玉镯子。
那是他半个月前，花光家里仅剩的银子，背着我偷偷买给林月儿的定情信物。
镯子上还刻着一个“才”字。
“月……月儿？！”
李成育这一声喊，凄厉破音。
地上的女人听到声音，浑身一颤。
她艰难抬头，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成育，满是怨毒。
“表……哥……”
林月儿的声音嘶哑破碎。
“你好狠的心啊……”
“我在里面叫救命……你在外面弹琴……”
“你说……这是……福气……”
字字泣血，砸在李成育心上。
李成育瘫软在地，休书飘落。
“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他抓着头发，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青儿呢？！我的青儿呢？！”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对野鸳鸯，嘴角勾起冷笑。
“夫君这话问得奇怪。”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是夫君亲手把人送进去的吗？”
“不是夫君说，不管是哪个女儿，只要能伺候九千岁，就是李家的大功臣吗？”
“怎么？现在看到是表妹得了这泼天的富贵，夫君不高兴？”
“我呸！”
婆母王氏回过神，尖叫着扑了上去。
“我的天爷啊！这怎么是月儿啊！”
“这这这……这可是九千岁用过的女人啊！”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家名声全毁了！”
“把表妹送去伺候太监，这传出去以后成才还怎么做官啊！”
她冲过去，扯住林月儿的头发，狠狠扇了两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蹄子！你是怎么钻进去的！”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成才！”
“啪！啪！”
林月儿被打得嘴角溢血，惨叫着想要躲闪。
“救命……表哥救我……”
可她的表哥，此刻却惊恐地往后缩。
李成育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刘显刚才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那么意味深长。
“是你！是你自己进去的！”
李成育突然指着林月儿吼道。
“是你贪图富贵！是你不要脸！我本不知情！”
林月儿愣住了。
她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李成育，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
李成育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口。
“平里看你端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