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到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他时。
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可眨眼间,就变成了无懈可击的漠然。
“很美。”
他由衷地赞叹。
“孟小姐,这身婚纱很适合你。你未来的丈夫看到,也会这样夸你的。”
他在提醒我,丈夫就快不是他了。
“我们的戏,演完了吗?”
顾时昀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里带上了催促。
“舒然发消息说,想吃城南的那家云吞,我得赶过去,不然店要关门了。”
我站在原地,穿着重达十几斤的婚纱,浑身发冷。
这可是我们的“婚礼”啊!
却抵不过纪舒然的一碗云吞。
“演完了。”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落寞。
“顾先生,你可以走了。”
“保重。”
他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就走。
婚纱店的灯光,晃得我眼晕。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看向那个始终亮着的【100】,突然笑出了声。
都是假的!
顾时昀,谢谢你,能让我狠下心。
我在心里默念:“大人,我准备好了。”
“那个变数,我会亲手了结。”
04
倒计时还剩24小时。
明天就是我的生辰,也是钦天监推演出的天门开启之时。
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洗手台上放着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
那是我利用这几天跑遍中药房和黑市,凑齐材料提炼出的牵机散。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作为大魏女官,救人是我的本分。
但这瓶药,是为了人。
了那个我曾深爱,如今却必须斩断的变数。
“顾时昀。”
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顾时昀提议,明早去民政局办手续。
作为告别,今晚他在家里做饭。
没有保姆,没有纪舒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餐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红烧仔排,还有那道极费功夫的文思豆腐羹。
热气腾腾,像极了过去七年里每个温馨的夜晚。
如果忽略掉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场幻梦。
顾时昀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
他还开了那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静姝,坐。”
他替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要庆祝结婚纪念,而不是分道扬镳。
席间,他只字未提财产分割,也没提纪舒然。
光落在他眉眼间,晕染出让我心碎的温柔。
“还记得你刚来那天吗?”
顾时昀晃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是周三下午,雨下得很大,你穿着奇怪的古装,突然冲到我的车前。”
“浑身湿透,眼神警惕又惊恐。”
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撞坏了?说什么大魏,还有穿越,以为演戏呢?”
“但我不能不管你。你是女孩子,又没有去处。就把你扔在原地,你会死的。”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藏着毒药的戒指机关,刺骨的疼。
别说了!
顾时昀,求你别说了!
你越是温柔,我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