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我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个缓步走近的男人。
萧烬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寻常的黑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邪魅的危险。
“都退下。”
他挥了挥手，原本守在殿外的宫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何求死？”
他在我身后站定，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或者说，你是哪国派来的死士？”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陛下觉得，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女子，有本事成为死士吗？”
“那可说不准。”他绕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将我圈在他的臂弯之间，“越是看起来无害，才越是致命。”
他靠得很近，属于他身上的龙涎香气霸道地将我包围。
我没有躲闪。
“我不是死士。”
“我只是一个想复仇的疯子。”
“我恨定远侯府，恨里面的每一个人。”
“只要能让他们死，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出卖我的灵魂给陛下您这样的。”
我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像刀。
萧烬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我白皙手臂上那点殷红的守宫砂。
完好无损。
我心中一凛。
来不及了。
我忘了前世被林婉儿设计毁掉清白是在入宫之后。
而我自污的谎言，在此刻不攻自破。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当场揭穿我，然后以欺君之罪把我拖出去砍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盯着那点红痕，眼底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满嘴谎言的小东西。”
他松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眼角的泪痣。
“不过，朕喜欢。”
“一把只为复仇的刀，用起来才最顺手。”
他看穿了我的意图，也看穿了我的谎言。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更喜欢现在这个充满谎言和仇恨的我。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斩断那些盘错错节的世家大族的刀。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那一把。
“好好待着，朕会让你看到你想看的一切。”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宫殿重归寂静。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缓缓抬手，用指甲狠狠划过手臂上的守宫砂。
一道血痕出现，覆盖了那点刺目的红。
既然要当疯子，自然要疯得彻底。
与此同时，定远侯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建章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回来。
我的好母亲，侯府夫人李氏，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我的好妹妹林婉儿，那个顶替了我十六年人生的假千金，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
“母亲！您不能倒下啊！”
她跪在李氏的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父亲被关起来了，现在侯府只能靠您了！”
“林晚那个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对我们！”
李氏悠悠转醒，抓住林婉儿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
“婉儿……你说……林晚她会不会报复我们？”
“她现在可是祸国妃了……”
“母亲您怕什么！”林婉儿眼神一狠，“她就算当了妃子，也还是您的女儿！孝道大过天，她敢不听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