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从医院接出来,租了这个小房子,买齐了医疗设备。
我学着给他按摩,翻身,擦洗。
我每天都和他说话,给他讲我们过去的故事,讲外面发生的新鲜事。
我相信,他能听见。
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醒来。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在榨了我们最后一滴血后,又换了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回忆结束,我睁开眼,眼角涩。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林悦说得对,他们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既然他们要演戏,那我就搭个台子,让他们演个够。
只是这一次,观众是我,结局,也由我来定。
4
舆论的火,烧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张翠兰亲自出马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我不认识,但面相刻薄的远房亲戚。
一行人气势汹汹,像来讨伐的军队。
“开门!顾惜!你给我开门!”
张翠兰把门拍得震天响,嗓门比楼道里的声控灯还亮。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她。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但眼里的怨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随即,她立刻调整好状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儿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儿媳妇还要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地面,动作夸张,表情到位。
跟来的几个亲戚也立刻进入角色,把我团团围住。
一个胖女人指着我的鼻子。
“顾惜,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婆婆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她?”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帮腔。
“就是!赶紧拿钱出来!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吵得我头疼。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网络暴力不倒我,就用现实中的扰来击垮我的心理防线。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现在的我,心早就被那三年的苦难磨炼成了一块石头。
又冷又硬。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看着坐在地上的张翠兰。
“演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表演。
张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错愕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演完了吗?”
我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
“演完了,就带着你的人,从我家门口离开。”
“不然,我就报警了。”
张翠兰大概是没想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她旁边的胖女人见状,立刻上来推我。
“你个小贱人,怎么跟你婆婆说话的!”
我灵巧地躲开,眼神一厉。
“嘴巴放净点。”
那女人被我的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
张翠兰见状,知道硬的不行,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悲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