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怜你不易，今便赐你一瓶鹤顶红，给你个痛快！」
我巧笑晏晏，夹起一块狗肉。
「婆母，您吃吗？这可是上等的狗肉，味道极好。」
婆母正要说话，蓦地收了声。
我知她注意到地上的尸体，便也开口解释。
「阿翊因伤势过重，回天乏术，病死在床榻。
「公公因为目睹阿翊毙了，一时怒极攻心，拔刀自刎。
「婆母……您节哀。」
婆母瞪大眼眸，怒目而视。
「李环英！你这是在指鹿为马！真当我瞎了不成！」
我斜睨了女人一眼，搁下筷子，附和点头。
「您确实瞎了……毕竟，不会有几个女人会用大半辈子，为仇人铺路……」
婆母摆明不信，冷笑连连。
「若这就是你的说辞，你李环英今该上路了。翊儿在黄泉下……可是孤独得很！」
我望着摩拳擦掌的众人，轻声吐出一个人名「宋九娘」。
那是周延川年少时的白月光，也是……宋琅的亲娘。
虽时过境迁，但婆母肯定记得。
女人瞳孔震颤，忽的遣散奴仆。
良久，才艰涩开口。
「你……什么意思？」
14
我笑着夹起一块狗肉，吞入腹中，只觉唇齿留香。
说来奇怪，今天这肉实在好吃极了。
「宋琅，你的义女是宋九娘的女儿。
「至于周翊……也是她的子嗣。」
「我不信！」婆母歇斯底里，双眸赤红，「李环英！！那女人早就死了！！你休要诓我！！」
我停箸，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婢女忽地开了口。
「是真的。宋九娘是我药王谷的圣女。
「当初我们得知此违逆人理之事，将其抓回谷中浸了猪笼。
「至于宋琅……我等好心收留她，可这贱人却欺师灭祖，用禁药害了全谷之人的性命！」
15
绿绮是在我被侯府纳为妾时，寻的我。
她是药王谷新一任的圣女，与我身负同等血海深仇。
女人有尝试复仇，可是宋琅背靠太子，让人望洋兴叹。
绿绮无计可施，便投了我。
多亏了女人，我才能解了软筋散的毒，恢复了一身实力。
16
我知婆母心思浮动，于是拿起周翊自幼戴着的舍利子。
「您可知……这是何人的骨头做成？」
婆母眼里泛起浓浓的恐惧。
我无情戳破女人的期冀。
「是你孩子哦，当初宋九娘狸猫换太子，亲手摔死了你孩儿。」
婆母无力瘫倒。
我不信女人一向精明，会察觉不到。
毕竟周翊的眉眼，可是有三分像其母……
人一贯如此，最会自欺欺人。
就如曾经的我跟周翊。
我早已察觉男人的厌烦，可又哪肯真信他会变了心？
这人啊……终究还是无情点好。
17
侯府一夜死了两个男丁。
虽然对外说辞完美，但到底都是朝廷命官。
圣上对此龙颜大怒，派了大理寺卿谢觐知勘验断案。
18
圣旨宣读时，所有侯府女眷匍匐在地。
一双黑金皂靴站定在我身前。
我曾经的养兄，被我镇国公府托举上大理寺卿位置的人。
他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笑得薄凉。
「无需再查，此案兹事体大，找个人……替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