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寡妇!狐狸!克死了自己男人,现在又来勾引小叔子!你就是个破鞋!”
赵兰那尖利刻毒的叫骂声,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在苏婉的心上。
苏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围邻居们探头探脑的指点、窃窃私语,都变成了刺耳的嗡鸣。
她想反驳、想嘶吼,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屈辱、悲愤、绝望……种种情绪像水般将她淹没。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饥饿,甚至可以忍受别人的白眼和非议。
但她无法忍受自己丈夫用生命换来的清白名声被人如此践踏!无法忍受自己坚守的妇道被人说成是“破鞋”!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江风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病秧子”、骂他“扫把星”,甚至可以忍受赵兰的贪婪和。
但是,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用如此肮脏的字眼来侮辱他誓死要守护的嫂嫂!
侮辱这个为了家、为了他,默默付出一切的女人!
赵兰还在不知死活地叫骂着。她见江风和苏婉都不说话,以为他们是怕了,骂得更加起劲、更加不堪入耳。
“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脸见人了?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去村委会告你们!告你们叔嫂通奸、伤风败俗!让你们俩都被抓去浸猪笼!”
她越骂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江风跪地求饶、苏婉被赶出村子的场景。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江风的眼神已经变得像看一个死人。
江风没有说一句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赵兰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了院子门口。
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那是家里的泔水桶。
里面装着这两天刷锅洗碗的废水、吃剩的菜叶,还有……为了方便苏念晚上起夜混进去的尿液。
经过一夜的发酵,桶里正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馊味和尿味的腥臭气息。
江风走到桶边、弯下腰,双手抓住了木桶的边缘。
“小风……不要……”
苏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微弱的制止。
但已经晚了。
江风双臂肌肉猛地贲起,青筋暴突,低吼一声,竟然将那装了半桶泔水的、足有四五十斤重的木桶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你要什么!江风!我警告你别乱来!”
赵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
江风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抱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赵兰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兰的心脏上。
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让赵兰的胃里一阵翻涌,她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别过来!疯子!你这个疯子!”
“现在知道怕了?”
江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臂猛地一扬!
“哗啦——!”
一声巨响!
那满满半桶黄绿相间、夹杂着烂菜叶和不明漂浮物的腥臭泔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尽数浇在了赵兰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赵兰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
她能感觉到,那冰冷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流过她的脸颊、钻进她的脖子、浸透了她的棉袄……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瞬间包裹了她的全部感官。
几片烂菜叶甚至还顽强地挂在了她的睫毛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既震惊又想笑的表情。
静止只持续了一秒钟。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赵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她疯狂地用手去扒拉脸上的污物,却越抹越脏。那股恶臭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骨髓。
“江风!我了你!我了你!!”
她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尖叫着、哭喊着,挥舞着沾满污秽的双手想要冲上来和江风拼命。
江风只是冷冷地将空桶往地上一扔。
“咣当!”
一声巨响吓得赵兰又是一个哆嗦。
“滚。”
江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冰冷和意,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兰所有的疯狂。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少年,再闻闻自己身上那足以让任何人呕吐的味道,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撒泼、什么报复,哭喊着、尖叫着,与江风彻底决裂。
“江风!你给我等着!我赵兰跟你没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江家的院子,像一只过街老鼠,在村民们毫不掩饰的嘲笑、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股腥臭味还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
江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中那股暴虐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苏婉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挂满了俏脸。她看着江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后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强势保护后的巨大感动和心安。
“嫂嫂,没事了。”
江风走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他抬起手,用他那粗糙但净的袖口,轻轻地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那微热的触感让苏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心在这一刻乱了。
“小风……你……你闯大祸了……”
她回过神来,抓住江风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那赵兰家不是好惹的。她妈刘翠芬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他们肯定会来闹的……”
“让她来。”
江风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他的眼神坚定而霸道。
“嫂嫂,你记住。”
“从今天起,在这个家里,我江风说了算!”
“谁敢欺负你们娘俩,我就让谁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这桶泔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