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如擂鼓般炸响,一道身影疾冲而至,衣袂翻飞,神色凝重。
“三师傅,出大事了!”
来人正是唐连,雪月城大弟子,百里冬君亲传,出身江南唐门,平冷静自持,如今却满脸焦灼,额角甚至沁出冷汗。
司空长锋与萧璱对视一眼,眉心齐齐一跳。
唐连从不慌,今这般失态,事必非小。
“何事?”
“蛛网传来急讯——三师傅败于问剑,被迫许配给一位苏家老祖!”
“什么?!”
“寒衣输了?还要嫁人?!”
两人脱口而出,声音几乎撞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
司空长锋瞳孔骤缩,掌中茶杯“咔”地裂开一道缝。
李寒衣是谁?
雪月剑仙,一剑断江,独战魔教六长老而不败的狠角色!
江湖上能压她一头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些真正踏足神游玄境、或藏身尘世的陆地除外——可谁听说过一个叫“苏家老祖”的?
荒谬!
“那苏家老祖……到底什么来头?”司空长锋眸光微沉,语气已带上意。
唐连低声道:“此人极为低调,极少出手,故而声名不显。
但据闻……好色成癖,专喜纳妾。”
“百年间,妻妾近百,子孙过千,江湖人送外号——‘春秋炮甲’。”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萧璱忽然轻笑一声,斜倚窗边,指尖轻叩唇角,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一个靠收女人攒出名声的老东西,居然打得过李寒衣?呵……除非他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唐连猛地抬头,震惊看向萧璱。
蛛网都挖不出半点线索,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但司空长锋只是淡淡一瞥,便了然于心。
萧璱是谁?
前朝六皇子萧楚河,百晓堂少主,天机阁嫡系传人。
天下秘辛,哪有他不知道的?
真正让他心头发紧的是——
若这苏家老祖真有通天修为,岂会籍籍无名?
可若只是个酒色之徒,又怎能制住李寒衣?
唯一的解释——
“你是说,他用了阴招?”司空长锋眯起眼。
“聪明。”萧璱勾唇,“再强的剑仙,也是血肉之躯。
暗器、毒香、迷阵、禁制……只要抓到一丝破绽,就能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笑意渐冷:“看来,七侠镇是非去不可了。”
司空长锋霍然起身,寒声道:“你跟我走。
唐连,留守雪月城。”
李寒衣是他的师姐,是雪月二城主。
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她受辱于一个臭名昭著的老匹夫!
旋即,他似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厉声叮嘱:
“这件事,绝不能让雷无桀知道!”
唐连苦笑:“三师傅……晚了。”
“整个雪月城都在传,江湖上下,怕是早炸了锅。”
说着,他掏出一份刚出炉的《天机报》。
头版赫然写着:
【惊爆!雪月剑仙败北,屈身下嫁苏家老祖!】
配图虽模糊,却足以乱真。
司空长锋只看了一眼,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纸上。
“天机老人!你这个老狗!”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那张纸。
原本只是隐秘交锋,如今被这么一登,满江湖皆知。
不论真假,李寒衣的清誉已毁,雪月城颜面扫地!
“哐——!!!”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炸裂!
一道火红身影如陨星撞入,炽烈如焚,怒焰滔天。
正是雷无桀。
他双目赤红,一掌拍在桌上,整张紫檀木桌当场崩成齑粉!
“这婚事——我!不!答!应!”
屋内众人齐齐扶额,心头一凉。
完了。
这傻小子……全听见了。
本来还想瞒着雷无桀,可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
“你不是在苍山闭关练剑么?这消息传得比雪崩还快?”萧璱挑眉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么大的事,我能蒙在鼓里?!”雷无桀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都抖了,“三师傅!我师父他……肯定是被那苏家老祖的!求您出手救他!”
怒火在他眼底翻涌,像要焚尽整片苍穹。
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往雪月城,全因临行前雷轰亲口所托:去见一个人——雪月剑仙,李寒衣。
雷轰是他授业恩师,更是将自己困在雷家堡整整十年的人。
为什么?只因为一个名字:李寒衣。
他知道师父深爱着她,甚至甘愿画地为牢,守一座空城,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所以他来了,想带李寒衣回去,哪怕只让师父看她一眼。
可谁曾想……李寒衣,竟是他亲姐姐!
这个真相,像一柄冰刃狠狠扎进心窝。
若她要嫁的是赵玉真那样的天之骄子,道门奇才,名动江湖的少年剑仙——他也认了,顶多替师父叹一声命苦。
可偏偏……是要许给一个百岁高龄的老不死?!
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枯骨,竟妄想娶雪月剑仙?!
雷无桀牙咬得咯吱作响——不用想,李寒衣绝不可能是自愿!
“你放心。”司空长锋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他肩膀,“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你且回苍山,静心练剑。”
“不行!”雷无桀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我师父一不归,我就一无法安心!剑?我本练不下去!”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全是执拗。
司空长锋望着他倔强的模样,终究败下阵来,无奈点头:“罢了……那就一起去。”
“嘻嘻,阿爹,我也要去!”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一道明黄身影轻巧翻入,宛如出谷黄莺掠过林梢。
少女一袭劲衣长裙,腰肢纤细如柳,双腿笔直修长,手中银枪微扬,寒光流转,英气人。
她眸若点漆,唇角含笑,鼻尖微皱,一副娇蛮又灵动的模样。
“胡闹什么!”司空长锋脸色一沉,“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雪月城,跟唐先生学规矩!”
“哼~”司空千洛仰起雪白下巴,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们都去救人,我凭什么留下?”
说着,眼角余光还不住往萧璱那边瞟,似有若无地勾着一丝羞意。
“千洛,此行凶险,我们面对的是苏家老祖,可不是街头混混!”唐连连忙劝阻。
“危险?”她嗤笑一声,舞了个枪花,金芒一闪,“我阿爹可是枪仙!天下谁能伤我分毫?”
“行了行了,马屁别拍得这么响!”司空长锋哭笑不得,最终只得妥协,“去可以!但路上必须听我号令,不准乱来!”
“遵命,阿爹~”司空千洛眉眼弯弯,欢呼雀跃。
下一瞬,她唇角忽地一勾,眸中闪过狡黠:“不过嘛……一起去的,可不止我哦。”
“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
门外缓步踱来一道红影。
红衣如焰,勾勒出成熟至极的曲线;一步一摇,风情万种,仿佛连空气都在为她凝滞。
乌发垂肩,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赫然是位倾城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