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准时上班。
办公桌上，那张九万块的罚单，被刘燕的助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像一份战书。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和躲闪。
没人敢跟我多说话。
我毫不在意。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常工作。
上午九点半。
运营部的小王，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江哥，江总！救命啊！”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崩溃的程序界面。
“一个紧急的服务器补丁需要更新，不然前端的几个推广活动页面会全面瘫痪。”
“预计损失，每小时十万。”
我看了他一眼。
“别急。”
我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
《服务器临时维护申请表》。
《核心数据访问权限申请单》。
《系统停机风险评估报告》。
《跨部门协作需求说明书》。
我把表格递给他。
“先把这些流程走了。”
小王愣住了。
“江哥，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啊！”
“以前这种小事，你不都是直接后台就处理了吗？”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以前是以前。”
“现在，公司要求，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你填好，让你们部门主管签字，然后拿给刘总监签字。”
“她签完字，流程走到我这里，我马上处理。”
小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江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得小半天吧？”
我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是需要半天。”
“去吧。”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王没办法，只好拿着一堆表格，愁眉苦脸地回去填了。
一个小时后。
他终于把所有表格都填好，让自己的主管签了字，然后送到了刘燕的办公室。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能透过玻璃隔断，看到刘燕的表情。
她拿起那些表格，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我开始懂“规矩”了。
她很满意。
她拿起笔，在“主管审批”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让助理把文件送了过来。
文件到了我手上。
我仔仔细细地，把每一项都看了一遍。
然后，我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批注。
“申请理由不够充分，风险评估过于乐观，缺少备用方案，驳回。”
我把文件，递还给刘燕的助理。
“退回去，让运营部重写。”
助理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文件，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总……这……”
“按流程办事。”
我淡淡地说。
助理只好拿着被驳回的文件，敲开了刘燕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
我清楚地看到。
刘燕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隔着玻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眼里满是警告与怒火。
我没看她。
我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规矩。
你教我的嘛。
运营部的小王，快要哭了。
他又花了半个小时，重新修改了所有文件。
再次送到刘燕那里签字。
刘燕这次看得格外仔细。
确认没问题后，才签了字。
文件，再次送到我这里。
我再次，仔细审核。
然后，又写了一行批注。
“据《服务器管理条例》2.0版本，此类作，需要成立临时组，并明确组成员、职责和关键绩效指标。请补充组申请流程。”
我再次，把文件退了回去。
这一次。
刘燕的助理，拿着文件站在我桌前，足足十秒钟没动。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而我，依旧平静。
我甚至对他笑了笑。
“麻烦了。”
助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拿着文件，走进了那间气氛已经降到冰点的办公室。
我听到了一声拍桌子的巨响。
但很轻。
看来，刘燕还在努力维持着她的体面。
她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前端页面的崩溃范围，在持续扩大。
运营部的电话，已经被打。
我看了看时间。
距离问题发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直接损失，超过三十万。
而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在认真地遵守公司的规矩。
遵守她刘燕，亲口对我强调的规矩。
她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