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推开门。
客厅里，婆婆刘桂华和刚赶来的小姑子周敏，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见我进来，刘桂华立刻站了起来。
“佳佳，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
“医生打电话来说，阿凯的情况又不好了。”
“你这当老婆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仿佛我是一个失职的罪人。
周敏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嫂子，我哥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乱跑。”
“我们周家是哪点对不起你了？”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
看着她们脸上那真的悲痛。
胃里一阵翻腾。
原来，极致的恶，是可以伪装成任何模样的。
我没有说话。
我走到茶几前，弯下腰，从包里拿出那张我特意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然后，轻轻地，放在她们面前。
纸张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桂华和周敏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周敏疑惑地问。
我抬起眼，直直地射向刘桂华。
“妈，你给我解释一下。”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死寂般的寒意。
“这上面写的，乌头碱，剧毒。”
“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给我炖的月子汤里？”
刘桂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净净。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敏一把抢过报告单。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煞白。
“乌头碱？这……这怎么可能？”
“嫂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是不是检测机构弄错了？”
我冷笑一声。
“搞错了？”
“那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周凯喝了七天汤，就躺进了 ICU，而一口没喝的我，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医生查不出病因，而这份汤渣里，却能检测出足以致命的剧毒？”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她们的心里。
周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她的目光，也从我身上，缓缓移到了她母亲的身上。
那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刘桂华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怎么可能害我自己的儿子？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一定是你！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不想给我们周家生孩子，你看阿凯你喝汤，你就怀恨在心，在汤里投毒！”
“你想害死我们全家！”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嘶吼，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样子，看起来像一个被冤枉到崩溃的无辜母亲。
如果不是我亲手拿到了这份报告，或许我真的会信了。
周敏也被她妈这副样子弄懵了。
她下意识地扶住刘桂华，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敌意。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妈！”
“我妈对你那么好，你刚生完孩子，她就来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一个癫狂。
一个愚蠢。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没有再跟她们争辩。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我要报警。”
“我怀疑，有人投毒，蓄意人。”
看到我报警，刘桂华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慌。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什么！你疯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电话那头，警察冷静的声音传来。
“女士，请说出您的地址。”
我说出了地址。
然后挂断电话，静静地看着刘桂桂。
“妈，你不是说你是被冤枉的吗？”
“正好，让警察来还你一个清白。”
刘桂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指着我，嘴唇发紫。
“是你！温佳！”
“是你这个毒妇要害我儿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