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手……怎么这么糙？在家没少活吧？」
林秀往回抽手。
我皱起眉：「三爷，孩子在这儿。」
刘三看我，他手指在林秀手背上继续摩挲：「怎么，医生还怕教坏小孩？嫂子，要我说，你跟这种男人图什么？进去五年，出来卖肉，还得交保护费……」
我伸手去拉林秀，刘三另一只手突然出拳，砸在我肚子上。
我闷哼一声，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着，这一拳打得我眼前发黑。
「爸！」
小阳冲过来。
林秀终于抽回手，她看着刘三，声音发颤：「三哥，我们这就走……」
刘三拍拍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走？你男人打搅了我心情，这怎么说？」
黄毛在旁边笑：「三爷，我看这医生也不容易，要不让嫂子陪您喝杯茶，赔个罪？」
我看着刘三：
「三爷，今天的事，我道歉。保护费，我现在就交。」
我立马从钱盒里往外拿钱，林秀看着我手里的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小阳肩膀在我手下发抖。
我把钱理好，递过去。
刘三没接，黄毛伸手拿过去，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开始数。
「一张，两张……哟，陈医生，这才三百啊？」
我转头看林秀：「身上还有吗？」
林秀眼圈红了，她低头翻口袋，摸出一个旧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十、两张二十、几个硬币。
手抖得厉害，硬币掉在地上，滚到刘三脚边。
刘三低头看着硬币，笑出声。
「陈医生，你这子过得……比我想的还惨啊。」
林秀她把手机拿出来：
「还差点，三哥，我这手机……还能值点钱……」
黄毛掂掂手机：「行吧，看在嫂子面子上。」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陈医生，明天开始，六百。你这摊子生意不错，得多孝敬点。」
他们晃回对面摊位。
黄毛把手机揣兜里，冲小阳做了个鬼脸。
林秀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保温桶盖子。
小阳站着没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睛盯着我：
「你为什么不打他？他摸我妈！他打你！你为什么就站着让他打！你坐牢坐傻了吗！」
「同学都说我爸是劳改犯！我还不信！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个怂包！窝囊废！」
说完，小阳转身就跑。
这时隔壁鱼摊突然传来老张的惨叫声。
3
老张瘫在鱼摊前，右手卡在绞肉机里，三手指血肉模糊。
我蹲下去撕他袖子，找上臂止血点。
老张媳妇抓住我胳膊：「你嘛！别碰他！」
我冷眼看她：「想让他死就继续拦。」
她吓得松手了。
我把自己衬衫下摆撕下来，扯成条，勒在他上臂，打结，绞紧。
血涌得慢了，但没止住。
「谁有针线？」
老张媳妇哆嗦着：「缝衣服的针行吗？」
「快拿。」
刘三语气嘲讽：「陈医生，这你也能治？别瞎搞，等会儿人死了算谁的？」
我没理他。
针线盒拿来了，最普通的缝衣针。
我把针在打火机上烧了烧，穿线。
黄毛吊儿郎当：「哟，还真缝啊？这针法，跟绣花似的。」
周围有人笑。
我捏住一血管，针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