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宇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姐！你总算回消息了！”
他声音又急又慌。
“妈昨天从你家回来就说不舒服，心脏疼，已经住院了，医生说很危险！”
我坐直身子。
“哪家医院？”
“就咱家旁边那个三院！你快回来吧！妈一直喊你名字……”
背景里传来我妈虚弱的呻吟声，还有仪器滴滴的响声。
“小娜……妈难受……你回来……妈不怪你……”
接着周宇挂了电话，我心里一沉。
但不等我细想，老公忽然把手机递过来。
竟然是我妈在病房直播。
她半靠在病床上，嘴唇发白，对着镜头抹眼泪。
“家人们……我女儿把我保险停了……现在住院都没法报销……我这当妈的到底做错了什么……”
弹幕像疯了一样，每一条都在骂我。
【天啊！停保险也太畜生了？这是要死亲妈？】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是认识她曝个电话，这种人就该治治。】
【真不要脸，敢这么对自己亲妈，能是什么好东西。】
直播画面里，周凯的脸出现在镜头边，红着眼眶。
“我姐现在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妈病成这样，她还有心思玩……”
我的手机号码被泄露了，陌生来电一个接一个。
我不小心手滑接起来，全是辱骂。
“畜生！你妈在住院你在旅游？”
“祝你出门被车撞死！”
我挂掉，拉黑，下一个又打进来。
璐璐被手机铃声吓到，躲进孟明琛怀里。
“爸爸，妈妈电话怎么一直响……”
孟明琛脸色铁青，接过我手机直接关了机。
可惜已经晚了。
下午三点，璐璐班主任的电话打到孟明琛手机上。
“璐璐爸爸，很抱歉……”
老师声音很为难，像是在努力组织措辞。
“学校领导开了会，认为目前舆论压力太大，已经影响到正常教学秩序。建议璐璐……暂时休学一段时间。”
我手一抖，温泉水溅到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老师，您别着急，这件事并不是像网上那样，我们已经联系律师，开学前一定能够处理好。”
孟明琛对着电话说。
挂断后，我们连夜退房返程。
路上，孟明琛的手机还在响。
他直接按了静音，握住我的手，想了想说道。
“先去我妈那儿住几天。”
凌晨两点，我们把璐璐送到婆婆家。
婆婆什么都没问，只是对我们说。
“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去了三院。
心内科病房，我一路找过去，却本没发现我妈的身影。
直到问了护士才知道，她当天测了个血压，没什么事后就离开了。
我眉心紧蹙，浑身发冷。
走出医院，我给周凯打电话。
“妈在哪儿？”
他声音有点慌。
“妈……妈情况不稳定，转院了……”
“转去哪了？”
“就……就那个……你别管了，你先打五万块钱过来，妈要手术……”
我挂了电话，打车直奔我妈家。
推开门，客厅电视开着，正在播综艺节目。
茶几上摆着果盘，瓜子壳撒了一桌。
卧室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