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吴主任，第一，我跟她计较的不是快递，是行为。第二，我没有针对她，我只是改变了我自己的生活习惯。”
顿了顿，我抛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
“而且，谁告诉你我还在等快递？”
吴主任愣住了：“啊？你没买东西吗？”
“买了。”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半个月前就把所有快递都寄到公司了。家里这边，一个包裹都不会有。”
空气，瞬间安静了。
吴主任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愤怒。
他大概花了好几秒钟，才消化完我这句话里的信息。
一个天天守着快递柜，说要帮邻居“看着”快递的老太太。
一个其实本没有快递寄到这里的邻居。
这半个多月，张大娘所有的蹲守，所有的盘问，所有的偏执，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是在等我的快递。
她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空气。
吴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身，看着旁边那扇紧闭的 602 房门，眼神里冒出火来。
“张——桂——芬！”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在门框上，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04
吴主任那一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整个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
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知道，物业这位“和事佬”，这次是真的被点燃了。张大娘这种人，就像一块牛皮癣，平时不痛不痒，但当她开始影响整个小区的“kpi”，影响到吴主任的业绩和安稳时，他就不可能再和稀泥了。
602 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张大娘的脸在门缝里露出来，带着警惕和被吵醒的不悦。
“喊什么喊！大周末的，奔丧啊你！”
吴主任看到她，本就涨红的脸更是气得发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要不是旁边的保着，他简直想把那扇薄薄的木门给拆了。
“张桂芬！你给我出来！我问你，你是不是天天跟我们物业说，你在楼下是为了帮 601 的业主看快递？”吴主任指着她的鼻子质问。
张大娘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依旧强硬：“是啊！我好心好意帮邻居，怎么了？犯法了？你管得着吗？”
“好心好意？”吴主任气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得哗哗作响，“这是业主投诉单！整整十五张！全都是投诉你的！说你堵在楼门口，像审贼一样审问每一个拿快递的业主！说你扰快递员，搞得现在好几家快递公司都把我们小区拉进了疑难派送点！你说你影响多大！”
“我那是负责任！”张大娘把门又拉开了一些，叉着腰走出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万一有人冒领了小姑娘的快递怎么办？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买的东西都贵重着呢！”
她说着，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看，我还是在为你着想。
这份颠倒黑白的功力，着实让我佩服。
吴主任显然已经被她的逻辑彻底搞疯了，他指着我，对张大娘说：“你别演了！人家业主刚才亲口跟我说的，她这半个多月，压就没有任何快递寄到咱们小区！一个都没有！所有的东西，全都寄到她单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