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泣血。
每一个字，都砸在他们心上。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妈则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口。
好像她才是那个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
而一直躲在他们身后的许知秋。
在听到我说出“拆迁协议”那四个字的时候。
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她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噗通”一声。
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悔意。
只有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和深入骨髓的恨。
仿佛我毁了她的人生。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和她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你们走吧。”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我没有姐姐。”
“你们，也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爸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为了钱？”
“你这个不孝女！”
他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你敢打下来。”
“我保证，明天，法院的传票就会寄到你们家。”
“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止是许知秋一个。”
我的威胁，起了作用。
他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深深的疲惫。
“好……好……”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许知夏，你真是长大了，有本事了。”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以后，别后悔！”
说完，他拉起地上的我妈，又拽了一把跪在地上的许知秋。
“我们走！”
“这个家，容不下我们！”
他们三人，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我的家门。
像三只斗败了的公鸡，狼狈不堪。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隔绝了他们，也隔绝了我所有的过去。
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直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才发现，我的眼泪，早已流了满面。
原来，心碎的声音，是这么的安静。
又是这么的，震耳欲聋。
11 反噬
我以为，那天的摊牌，会是一个结束。
至少，是一个短暂的休战。
但我还是低估了许知秋的，和我父母的愚蠢。
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
我的手机，就成了亲戚们的问责热线。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大伯。
我爸的亲哥哥。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