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查了另一件事。
我爸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我看不到，但运营商后台的短信记录里，有一条去年11月的：
“【某某教育】您的孩子赵宇已成功报名2024秋季学期一对一辅导班，费用12000元已收到，感谢您的信任。”
赵宇。
私生子叫赵宇。跟他妈姓赵。
一对一辅导，12000元。
我上高中那会儿，求过一次补课。我爸说：“你们老师上课不讲清楚，还要额外花钱补？不去。”
我没去。
高考差了六分，没上一本线。
六分。
一对一辅导可能补不回那六分，也可能补得回。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12000块，他给了别人家的孩子。
当天晚上，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我翻我爸的支付宝账单——家庭套餐绑定了支付宝亲情账户，我能看到部分消费记录。
去年双十一，他在京东下了一单。
一台iPad Air。
3999元。
收货地址：碧桂花园小区7栋2单元402。
我妈那个碎屏手机，是她2019年花599块买的。
六年了。
屏幕裂了一条缝，但“还能用”。
我把所有记录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账”。
我回了趟老家。不是周末，是周三。
我妈在院子里晒被子。
三月的太阳不算暖，她搬了把凳子坐在被子旁边，手里缝着我哥的一件旧外套。
袖子磨破了，她在上面打了个补丁。
我坐在她旁边。
“妈，你那件羽绒服穿了几年了？”
她想了想。“哪件？那件黑的？”
“对。”
“你上大学那年买的，打折，一百八。”
我上大学是2015年。
十年了。
一百八的羽绒服穿了十年。
碧桂花园那个女人，穿的是米白色的新羽绒服。
“妈。”
“嗯？”
“拆迁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穿针引线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要拆。评估还没出来。”
“房产证在谁名下？”
她看了我一眼。
“在我名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我心里“咯噔”一声。
“一直都在你名下？”
“一直都是。这块地是你姥爷留给我的。1993年盖的房子，地基是我家的，房子也登记在我名下。你爸当年没出钱。”
我愣了。
“那——拆迁补偿的话，法律上——”
“补偿按房产证来。”
她低下头，继续缝。
针脚很密，很匀。
“妈，你知道……爸他——”
“我知道。”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
4.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被子鼓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妈把线咬断。
“2022年。”
三年了。
她知道了三年。
我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
这三年里，她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过年包饺子的时候，还会多包几个他爱吃的茴香馅。
“你怎么发现的？”
“交电费。”
她说得平淡。
“2022年冬天，电费APP上多了一个户号。不是咱们家的。我查了地址，碧桂花园7栋2单元402。你爸的身份证号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