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是骨子里的执念,还是心有不甘。
姜淼淼始终觉得不公,处处与我相较,满心满眼都是对我的嫉妒。
此刻望着她与裴松瑾缓缓对拜,我心中竟无半分酸涩,只觉一片轻松。
这辈子,我总算能抛开过往,潇洒度,不必再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劳心伤神。
一念及此,一滴泪悄然滑落,不为旁人,只为前世那个执迷不悟、蠢得可怜的自己。
“你就这般放不下他?”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男子一身红衣夺目,鲜衣怒马,少年意气。
他微微俯身,与我平视,一双桃花眼潋滟含光,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及我一人。
是墨叙白。
当朝将军府独子,素来爱穿明艳张扬的衣衫,容貌清俊绝世,不知迷了京中多少女子的眼。
我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打打闹闹。
便是长大了,也依旧是见面便拌嘴的交情。
前世我嫁与裴松瑾那,他也是这般。
隔着院墙对我道:“裴松瑾并非良人,你若要嫁,何不嫁我。”
那时我满心都是裴松瑾,只当他胡言乱语,断然拒绝。
后来我成婚,他远赴边关,征战沙场。
直至最后,他终身未娶,将一生都留在了黄沙漫天的边境。
我慌忙抬手拭去眼角那滴泪,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将军说笑了,我只是风迷了眼。”
墨叙白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耳尖,竟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风迷了眼?”他往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姜家嫡女,为了裴松瑾茶饭不思,如今他娶了别人,你倒说只是风迷了眼?”
我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前世的痴傻,今生的难堪,全被他一句话戳破。
“墨叙白,”我抬眼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今是姜淼淼大喜的子,你这般堵着我说话,就不怕被人看见,坏了彼此名声?”
“名声?”他挑眉,红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桃花眼里笑意更深。
“我墨叙白的名声,从来都是用来护着你的,哪用在乎旁人怎么说。”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嘴。
他见我窘迫,终是收敛了几分调笑,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认真。
“方才见你落泪,我还以为,你到如今还放不下他。”
我望着远处拜堂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早就放下了。”
“那滴泪,不是为他流的,是为从前那个愚蠢的自己。”
墨叙白看着我,眼底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像是拨开了云雾的星月。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得不像平打闹的模样。
“既已放下,往后便别再回头。”
“你若想潇洒度,我陪你。”
我猛地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
前世那道隔着院墙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裴松瑾不是良人,你若要嫁,可以嫁我。”
心口猛地一烫,我别开脸,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
“谁要你陪,我们俩从小吵到大,凑在一起还不得把京城掀了去。”
墨叙白轻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