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走进主卧，打开衣柜，拉开那个抽屉。
房产证在。
红色的本子，看着跟以前一样。
我翻开。
产权人一栏：韩志远。
共有人一栏：韩志杰。
我的名字没了。
我的名字没了。
那一瞬间，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指发白，捏着房产证的边角，指甲陷进去，纸页上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痕迹。
三十二万。
我付的首付里有三十二万。
这套房子总价一百八十万，首付四十万，我出了三十二万，公婆出了八万。月供七千二，我每个月扛五千。
三年，我供了十八万的月供。
加上首付，我在这套房子里投了整整五十万。
现在，房产证上的名字是韩志远和韩志杰。
没有我。
我把房产证拍了照，正面、反面、内页，每一页都拍了。
然后原样放回去。
关上抽屉。
关上衣柜。
我走到客厅，坐在那张硌腰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小时。
窗外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很远，又很近。
两个小时后，我拿起手机。
给方怡发了一条微信：
“你说得对。”
方怡秒回：“什么时候去查登记信息？”
“周一。”
“我陪你。”
06
周一中午，我请了半天假。
方怡在政务中心门口等我，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手里夹着一支烟，看见我把烟掐了。
“走吧。”
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起来很快。
我把身份证递进窗口，工作人员查了三分钟。
打印出来一张纸。
我接过来，一行一行地看。
房屋坐落：城东区金泰花园7栋2单元1803室。
权利人：韩志远。
共有人：韩志杰。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变更期：2024年11月14。
我盯着那个期。
2024年11月14。
三个多月前。
那天是什么子？我拼命回忆。
想起来了。
那天韩志远说公司团建，要出去一天。
他一早就出门了，还穿了他那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团建穿什么西装？
原来是去办过户。
方怡在旁边看完了那张纸，声音压得很低。
“变更共有人需要原共有人同意，你签过字吗？”
“没有。”
“那就有两种可能。第一，伪造你的签名。第二，你当时签了什么文件但不知道内容。”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去年十月，韩志远拿了一沓文件让我签字。
他说是公积金贷款的年度材料，银行要的。
那沓文件很厚，他翻到签名的地方，指给我看。
“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当时正在做晚饭，手上有油，擦了擦就签了。
看都没看。
方怡听完，闭了一下眼。
“程舒，你是注册会计师，你签文件不看内容？”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来。
我没法解释。
因为那是我老公。
我当时从来没想过，他会骗我。
方怡掐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起来的烟。
“没关系，这种变更有程序瑕疵。你没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变更可以主张无效。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