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周警官严厉地说:“所有涉及组织卖淫的人员全部已经归案,会所也被查封。”
“你这个年纪,应该去上学。”
社工姐姐点头:
“对,福妹,我都帮你问过了,你可以到教育局基础教育股,咨询学毕业考试,只要通过考试,就会获得国家认证的小学毕业证。”
“你老家那边,因贫困、疾病等原因未完成义务教育的超龄青年,听说还可以申请补录学籍,参加义务教育阶段学业水平测试!”
“通过考试后,教育局可补发初中毕业证书,这样你就可以找个正常的工作了!”
她坐在阳光下,一边小心翼翼给我上药,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政府的惠民政策。
一看就是阿姐口中那种“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爱里”的人。
我笑眯眯听着,突然,一楼办事大厅的电视屏打开,开始播放市领导来视察的新闻。
画面里,一名女领导站在一群高大的男人中央,她的侧脸隐在逆光中,肩背挺得笔直。
别人说话时,她专注聆听,而她说话时,众人仿佛都屏着息,只等她唇齿间落下决定性的裁决。
我收起了伪装出来的笑意。
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向往之色。
真好啊。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拥有光明的一生呢?
可这世间大部分人,仅仅是活着,就拼尽了全力。
见周警官和社工姐姐都看着我,我自嘲一笑。
“我这样一身污泥的人,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周警官的语气不容置疑:“有。”
社工姐姐也狠狠点头。
–
我离开后,社工小吴胳膊肘撞了撞周警官。
“表哥,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案子格外上心?”
“你不是天天奔波在刑侦一线,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青少儿心理健康了?”
周承安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烟。
却没有点。
“她姓周,老家在西南山区,周家村。”
小吴一脸震惊:“周家村?天呐,你们竟然是同乡!”
周承安:“我小时候曾见过她的父亲,那是个很温和憨厚的人,周福妹这个名字就是他取的。”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小吴满脸惋惜:“他一定很爱周福妹。
“如果世上真有鬼魂,周爸爸在天上看到自己的女儿遭遇这一切,一定心疼死了。”
周承安最终还是把烟塞回烟盒,叮嘱小吴:
“周福妹的事没那么简单,她隐瞒了一些事,在我没查清之前,就让她待在这里,你平时多上点心。”
4
第二天,我故意支开社工姐姐,偷了维修师傅的外套和帽子,离开了住处。
若是刘芳在老家,周围都是亲友,我动不了她分毫。
可谁让她自己来了南城呢?
我决定了刘芳。
像当年了刘老汉一样。
那年我遭受侵犯,无助求上门时,刘芳的那一巴掌,打碎了我活下去的全部勇气。
后来我深陷流言蜚语,白天只要出门,村里的妇女就围着我指指点点。
夜里剩下我一个人,老光棍们时不时就来撬门,而我大吵大闹引来人,得到的永远都是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