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曼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对手。
她的垃圾袋里,永远只有最纯粹的“厨余”。果皮、菜叶、打碎的鸡蛋壳……偶尔会有一些动物的骨头,但都是处理得净净的鸡骨或鱼骨,专家来鉴定也只会认为是正常烹饪的残留。
没有任何毛发,没有任何人类组织的迹C迹,甚至连一张购物小票都没有。
她仿佛生活在一个真空里,不与这个世界产生任何多余的链接。
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她在我心中变得愈发恐怖的东西。
我发现,她对食材的处理,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丢弃的土豆皮,薄如蝉翼,每一片的厚度都惊人地一致。她丢弃的橙子皮,是被完整剥下的,上面用小刀刻着精致的、毫无意义的花纹。她丢弃的芹菜,被修剪成了小小的玫瑰花形状。
这不像是在做饭,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一件用食物和生命雕琢的、血腥的艺术品。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连续一周,在她丢弃的垃圾里,都发现了一种东西——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迷迭香。
我上网查了。迷迭香,除了作为一种常见的西餐香料,在古代欧洲的某些宗教仪式里,它还有另一个用途——防腐,以及,掩盖尸体腐烂的气味。
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我不敢在家里做饭,不敢吃任何肉类。我每天只靠最简单的面包和矿泉水维生。闭上眼睛,就是李月那颗闪亮的金牙,和苏曼那张挂着甜美微笑的脸。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待下去。
我利用我的专业技能,开始了一场数字世界的暗战。我无法进入警方的内网,但我可以利用公开的社交网络,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我尝试搜索苏曼这个名字,但出现的都是一些无关的路人。我又尝试搜索702的业主信息,房主登记的是一个叫“李先生”的人,信息模糊,查不到更多。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换了一个思路。
我不去查“苏曼”,我去查“李月”。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李月失踪前的一切。她的社交圈,她的工作,她的爱好……她喜欢在一家叫“花屿”的咖啡馆看书,喜欢用一个叫“月光漫步”的ID在各种美食APP上发表评论。
我登录了那个美食APP,找到了“月光漫-步”的主页。她最后一条评论,是在她失踪前三天发的。
那是一家新开的、会员制的私房菜馆,名叫“晚钟”。
李月的评论写得很简单:“环境满分,创意满分,但对部分食材的处理方式,我持保留意见。”
下面有几条回复。
一个ID叫“老饕”的人说:“月光,你还是太年轻。真正的美食,本来就是游走在道德和禁忌边缘的艺术。”
另一个ID叫“Mr. J”的人回复:“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第三条回复。
那个ID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S”。
S说:“不,亲爱的。你不是持保留意见,你是……嫉妒。”
“嫉妒”。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我忽然想起李月失踪前一周,曾和我发生过一次争吵。她当时正面临一个重要的晋升,但她的竞争对手,是一个空降来的、非常有“手腕”的女人。李月当时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她为了赢,什么都做得出来!她本不配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