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亲眼见过,被接回来的人会接受非人的惩罚。
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我认为很好看的笑,“谢谢,爸爸。”
爸爸话语里满是成就,“特地赶在你生这天去接你,我想这三年来你应该也能明白,爸妈的良苦用心。”
我没有反驳,“知道了。”
妈妈说,“好了,快吃饭吧。”
爸爸动了筷子之后。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桌上的黑金筷子,
好像捡起了一些尊严。
但是手指不听使唤
在发抖,甚至握不住。
筷子敲击陶瓷碗发出难堪的声响,
父亲忍了忍终究还是将手里的筷子扔到桌面。
“你还是在怨我?”
2
我噌的一下站起身,“报告,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
那一瞬间,我好像回到那间冰冷的教室。
教官勒令我吃馊掉的饭菜。
我不吃。
就一直跪着饿着。
直到愿意吃。
一分钟内吃不完会被毒打一顿,还会被关禁闭饿三天。
没有人熬得住。
到最后。
只能跪在地上像狗一样进食。
恐惧让我身体本能做出反应,我抓起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拼命塞进嘴里,
明明那样鲜艳的颜色,却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仿若感觉不到,又好似失去咀嚼的动力,
只知道,拼命塞进肚子里。
塞的满嘴都是。
母亲不解,“你又凶孩子什么!”
父亲脸色很难看,“够了。像什么样子,坐下好好吃!”
“是。”
我收手坐了回去,
这一会儿,我已经满足基本进食需求。
要是我抢着都吃完,其他同学就会挨饿。
我端端正正坐着,目视前方,
母亲给我盛了一碗鸡汤,“再喝点鸡汤补补。”
我麻木地扯了扯嘴角,“我吃饱了。”
“谢谢。妈妈。”
妈妈夹菜的手顿住,眼底翻涌着陌生的情绪。
以前念起她我会难过,
现在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像在面对一堆木偶,
他们一家人在说话,我眼前似蒙了一块深色的布,听不真切。
我终于放弃融入,低头沉进自己的世界里。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家,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像是长满了刺,坐卧不安。
最后我把被子抱进角落里蜷缩起来,
手臂跟后背贴着墙,让我有安全感,
听到敲门声,我起身推门,看见是妈妈,她眼底藏着愧疚,“岁岁妈妈也会送你礼物,你告诉妈妈,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满足你。”
“好的,都要给,妹妹。”
我看见她眼底倒映着我空洞的眼睛,
像是一具枯木,
“妈妈是问你想要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我想要那天厚重的铁片切断我的脉搏,
想溺死在洗手池里,
想知道刀尖刺破口,抵进心脏会不会疼,
我想要,毁灭自己。
我嗓子有些涩,“待在家里,就很好。”
“好的,都给妹妹。”
母亲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但我脑袋像是一团浆糊,
没得到命令前,我站的笔直,分毫不敢挪动,
不听话,得到的会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妈妈吸了口气,“岁岁回家了,你不用这样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