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
马蹄子把雪地踩得稀烂。
一队鬼子骑兵,那是相当的嚣张。
清一色的东洋高头大马,马刀挂在马鞍旁,随着马跑动,哐当哐当响。
领头的鬼子军官,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扫了一眼停在路边的皇协军车队。
连个正眼都没给。
甚至还有个鬼子兵,冲着叶尘这边的马车吐了口唾沫。
“呸!”
随后。
“驾!”
鬼子骑兵卷起一阵雪尘,扬长而去。
车里。
刘三气得脸都绿了,手里的驳壳枪捏得嘎吱响:
“旅座!”
“这帮狗的太欺负人了!”
“您好歹也是少将!他们连个礼都不敬?”
叶尘倒是淡定。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眼神冷得像冰坨子:
“敬礼?”
“指望畜生懂礼貌?”
“那是做梦!”
看着鬼子远去的背影,叶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黑岛骑兵联队?”
“行。”
“脖子洗净等着。”
“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们变成死岛!”
不过。
这帮鬼子倒是提醒了他。
骑兵!
在这晋西北,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李云龙那新一团,除了那双破草鞋,全是步兵。
真要遇上鬼子骑兵,那就是活靶子,只有被屠的份!
得给他整点马!
“刘三!”
叶尘突然喊了一嗓子。
“有!”
“前面是不是万家镇?”
“是啊旅座,再走十里地就到了。”
“那个谁……第八混成旅的骑兵营,是不是在那驻防?”
刘三一愣,随即点头:
“对!就在那!”
“听说那营长跟咱们不对付,仗着有鬼子撑腰,平时没少说您坏话。”
“说坏话?”
叶尘乐了。
正好!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掉头!”
“去万家镇!”
“老子要去视察视察工作!”
……
万家镇。
骑兵营驻地。
这地方不大,但油水不少。
营长叫王子,这会儿正搂着个小老婆喝花酒呢。
突然。
“砰!”
门被踹开了。
王子吓得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谁啊!不想活了?”
一抬头。
看见一身少将军服的叶尘,带着一脸气的刘三走了进来。
王子酒醒了一半,赶紧推开小老婆,从炕上滚下来:
“哎哟!”
“这不是叶旅长吗?”
“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叶尘也没搭理他。
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那瓶酒闻了闻。
“好酒啊。”
“汾酒?”
“王营长子过得不错嘛。”
王子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点头哈腰:
“哪里哪里,孝敬您的,孝敬您的!”
叶尘随手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扔。
“啪嚓!”
碎了一地。
王子心头一颤。
“王营长。”
叶尘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这骑兵营,马不错?”
“还……还行!”王子摸不准叶尘的脉,“都是皇军拨下来的军马。”
“拉出来溜溜!”
叶尘大手一挥:
“本旅长今天心情不好,想骑马!”
“要是马不好,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子哪敢说个不字,赶紧吹哨子。
校场上。
三百多匹战马,虽说比不上鬼子的东洋马,但那也是膘肥体壮。
叶尘围着马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给李云龙当个见面礼,够格了!
“王营长。”
“在!”
“这马不错,就是这人嘛……”叶尘扫了一眼那些歪瓜裂枣的伪军,“看着跟抽大烟似的。”
“这样。”
叶尘从怀里摸出两金条,往王子怀里一扔。
王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珠子都直了。
金条!
这叶旅长是散财童子啊?
“今晚,给弟兄们加个餐!”
叶尘拍了拍王子的肩膀,一脸的“器重”:
“让大家好好喝一顿!必须喝好了!”
“明天一早,我要考核你们的骑术!”
“谁要是喝不醉,那就是不给我叶某人面子!”
王子乐得大牙都要掉下来了:
“行行行!旅长您放心!”
“保证喝醉!绝对喝趴下!”
看着王子那副蠢样,叶尘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喝吧。
喝死你们这帮狗汉奸。
等你们醉成了死猪,这马,可就姓李了!
……
新一团。
团部。
李云龙这会儿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地坐在炕上。
嘴里叼着个空烟斗,吧嗒吧嗒抽着空气。
心疼啊!
那是真疼!
四门法式75野战炮啊!
连摸都没摸热乎呢,就被旅长派人给拉走了!
连那牵引车的车轱辘印子都被扫净了!
“强盗!”
“土匪!”
“这就不是讲理的地方!”
李云龙把烟斗往桌上一磕,骂骂咧咧: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老子辛辛苦苦……咳,老子凭本事忽悠来的炮,凭啥归旅部?”
张大彪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团长,您就别心疼了。”
“旅长不是给咱留了牛肉罐头吗?”
“再说了,那炮咱也不会用啊……”
“放屁!”
李云龙一瞪眼:
“不会用老子不会学啊?”
“再说了,摆在院子里看着也提气啊!”
正发牢呢。
突然。
门口人影一闪。
又是虎子。
不过这次,虎子没敢大喊大叫,而是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
“团……团长。”
“又咋了?”
李云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是旅长又来打劫,就说老子死了!”
“不是旅长!”
虎子把纸条递过去:
“刚才村口有个小孩送来的,说是那个叶旅长给你的。”
“说是有急事!”
“叶尘?”
李云龙一听这名字,那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这可是爷啊!
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就一行字,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股子狂气:
【老李,炮丢了别哭鼻子。今晚万家镇,骑兵营,全员大醉,马匹入圈,门没锁。自取!】
短短二十几个字。
李云龙却足足看了三遍。
先是愣,然后是惊,最后是狂喜!
“啪!”
李云龙狠狠一拍大腿,直接从炕上蹦了下来。
那张老脸,瞬间多云转晴,笑得比刚才吃牛肉还欢!
“哈哈哈哈!”
“知我者,叶尘也!”
“这小子神了!连老子炮丢了都知道?”
张大彪一脸懵:
“团长,啥事啊这么高兴?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值钱!”
李云龙把纸条往嘴里一塞,嚼吧嚼吧咽了(这是保密纪律),然后一把抓起墙上的武装带:
“张大彪!”
“有!”
“一营!全员轻装!把刺刀给老子磨快了!”
“再带上所有的绳子!”
“啥?”张大彪问。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里冒着绿光:
“啥?”
“去万家镇!”
“牵马!”
“叶兄弟给咱送了一整个骑兵营的马!”
“去晚了,那帮二鬼子要是醒了酒,老子拿你是问!”
张大彪一听,眼珠子也直了:
“骑兵营?”
“乖乖!那咱新一团以后不得横着走?”
“那必须的!”
李云龙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冲:
“旅长抢了老子的炮,老子就弄个骑兵营回来!”
“两条腿跑不过轮子,老子四条腿还跑不过吗?”
“快!”
“全团都有!”
“目标万家镇!跑步走!”
风雪中。
新一团一营的战士们,像一群饿狼,嗷嗷叫着冲进了夜色。
而此时的万家镇。
王子和他的手下们,正喝得烂醉如泥,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殊不知。
阎王爷已经拿着绳子,站在了门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尘。
此刻正躺在回太原的马车上,听着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睡得正香。
“叮!李云龙收到情报!情绪极度亢奋!”
“骑兵营截胡计划启动!”
“坐等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