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对身旁的化妆师说道。
“江老师,会不会太淡了些?”
“不会,保持自然最合适。”
江黎抬起眼,目光温和却坚定。
于他而言,过多的修饰从来只是多余。
化妆师被江黎的注视弄得耳尖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那张脸本就生得夺目,再添脂粉反倒显得刻意,净净才最合适。
所有人都准备妥当后,大家一齐向演出后台走去。
几位姐姐也已换上了精致的舞台装,等在那里。
晚上八点整,第一次公演的序幕准时拉开。
黑屏许久的直播画面重新亮起,涌进的观众瞬间刷满了留言:
“终于开始了!”
“哥哥姐姐们,我们来了!”
“有人知道江黎晚饭吃了没?该不会又省了吧……”
“江深情怕不是被狗粮喂饱了。”
“都准备好了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齐哥加油——”
“花花呢?我想看花花出场!”
熟悉的广告片段过后,镜头切到了演播厅现场。
主持人齐思军走上舞台,串讲流程,介绍规则。
一番铺垫之后,今晚的第一个表演终于登场。
开场并非哥哥们的舞台,而是前来探班的姐姐团。
她们依次登台,裙摆摇曳,步履翩然。
姐姐们带来的是她们自己节目的主题曲——《无价之姐》。
这首歌在《披荆斩棘的哥哥》舞台上响起,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热烈的节奏一下子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后台的哥哥们也跟着欢呼鼓掌。
上海的一处别墅里,迪莉热芭盯着屏幕,忍不住对身旁的杨蜜说:“蜜姐,等第四季的时候,我们也去参加《乘风破浪的姐姐》吧!”
“第三季节目组其实邀请过我。”
杨蜜笑了笑。
“啊?我怎么没听说?”
迪莉热芭惊讶地转头。
“我没答应,也就没提。”
杨蜜轻描淡写地说。
杨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是她不愿去吗?她何尝不想站上那个灯光璀璨的地方,只是那终究是个歌声较量的擂台。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嗓音条件,当年那首《爱的供养》招来多少嘲讽,至今想起仍觉刺耳。
若真去了,怕是首轮便要黯然离场,多年积攒的名声恐怕也得赔进去。
说心里话,望着张天艾她们在专为女艺人打造的舞台上绽放光彩,她不是没有羡慕,只是自知缺了那份本事。
迪莉热芭忽然转过脸来,眼睛亮晶晶地问:“蜜姐,你说江黎这次会选什么歌?”
“节目组一点风声也没透,谁猜得到呢。”
杨蜜摇摇头。
热芭又将身子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那……华成雨跟张碧城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早就在一块儿了,不过没公开罢了。”
杨蜜答得笃定。
先前她和华成雨同录一档节目时,张碧城常来探班,明眼人都能瞧出端倪。
何况她经营着经纪公司,圈内的流言碎语,总比旁人听得早些。
“藏得可真够深的。”
迪莉热芭轻声感叹。
……
《披荆斩棘的哥哥》演播厅内,姐姐们的演出落幕,现场热未褪,哥哥们的舞台紧接着拉开序幕。
退回后台的女艺人们,引来尚未登台的男嘉宾们一阵赞叹。
“心灵,你舞台上的气场还是那么镇得住,了不起!”
小齐哥竖起拇指由衷称赞。
“哪有,还在学习中啦。”
王心灵弯起眼睛,谦逊里带着几分活泼。
众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目光投向即将开始的表演。
郑秀研微微侧身,向身旁的于雯雯低语:“那位艺人怎么独自坐得那么远?看起来……似乎不太合群?”
于雯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角落处坐着的是江黎——仍是初次登台时的那个位置,一身打扮也与往无异,仿佛时光在他身上未曾流动。
于雯雯嘴角微扬,侧身凑近郑秀研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郑秀研睫毛轻轻一颤,眼底掠过惊异。
“真有这么玄?”
她也将嗓音放轻,像怕惊动空气里的什么。
“可不是虚名,”
于雯雯悄悄朝江黎的方向瞥了一眼,“刚才我不小心撞上他的视线,整个人像过电似的……你可千万别轻易看他的眼睛。”
郑秀研抿唇轻笑,指尖轻掩嘴角:“怪不得周围没人主动同他搭话,照你这么说,这人倒像带着温柔的刺。”
“对了,”
于雯雯忽然想起什么,“初舞台那期你看了吗?你以前的队友林允尔,好像和他认识,还特意录了祝福视频给他。”
郑秀研眸光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允尔……这个名字像一枚细针,轻轻扎进记忆的缝隙里。
当年离开,总有难言的缘由,此刻旧事被悄然掀开一角,心头泛起细微的涩意。
“那期我正好错过,”
她低声问,“他以前在韩国活动过?”
于雯雯摇头。
江黎消失的那两年去了哪里,几乎无人知晓。
他的过往像蒙着薄雾的远山,看不清轮廓。
除了节目里短暂的光影,平几乎寻不到他的踪迹。
他总给人一种疏离的从容,仿佛红与不红,都是身外之风。
旁人演完戏,恨不得奔走相告,社交账号刷满宣传。
他却不同——作品完成了,便像完成了分内之事,偶尔在宣传节目里露个面,而后就又隐入沉寂。
微博上从不喧哗,奇怪的是,热度却从未真正消散。
那些歌,像长在别人爱情里的藤蔓:相遇时听,离别时听,原谅时也听。
但凡与情有关,总能绕回他的旋律里。
郑秀研的目光在江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对他生出模糊的好奇,不止因为那身捉摸不定的深郁气质,也因他与林允尔之间那层似有若无的牵连。
就在这时,江黎忽然转过脸来。
仿佛某种无声的感应,他的视线穿过微暗的空气,准确落向她的方向。
——郑秀研,正在看他。
那位曾属于《少女时代》的女孩?
她的目光悄然投来。
尽管不解其意,出于礼节,我还是微微颔首回应。
郑秀研却像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不再望向这边。
调整呼吸。
那男人的目光太过温和……
只是短暂交汇的瞬间,竟让她心底泛起涟漪,生出一丝超越寻常友谊的遐想。
真是奇怪。
出道这些年,形形 ** 的俊美面孔见过不少,尤其在故国,演艺圈中从不缺少样貌出众的人。
可与江黎相比,竟都显得黯然。
全然不在一个层面。
特别是那份独特的气质,和那双眼睛——究竟要有怎样的定力,才能在这样的注视下保持平静?
郑秀研轻轻抚了抚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暗自想着,倘若有机会,定要走近些,读懂这个眉宇间总是含着深情的男人。
舞台上一组接一组的表演者陆续登场,引来阵阵热烈的喝彩。
每个人的呈现都可圈可点,几乎不亚于一场精心筹备的演唱会。
当前一组在台上与观众互动、争取票数时,后台的江黎安静地站了起来。
轮到他了。
他没有与休息室里其他人交谈,只独自向外走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几位女嘉宾低声交换起眼神。
议论声压得很轻——谁都清楚,此刻无数目光正通过镜头注视着这里。
舞台上,票数统计完毕。
主持人齐思钧面向观众,朗声宣布:“接下来即将登台的,是我们熟悉的‘深情男神’,江黎。”
“看过前期节目的观众都知道,江黎这次特意选择了一首对他而言别有意义的歌曲。”
“大家是否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他今晚将演绎哪一首作品呢?”
台下响起一片期待的呼应:“是——”
齐思钧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首歌,怕是有些不一般呐……”
只这一句,便将屏幕前无数人的胃口高高吊起。
猜测的言语如水般滚过画面:
“莫非是《痴心绝对》?”
“我看像那首躲在车底唱的《他一定很爱你》。”
“按次序也该轮到《嘉宾》了,《手放开》之后便是它,合情合理。”
“哪来的次序?照你这般算法,下一回他该唱《痴心绝对》,再下次是《过火》不成?”
“管它哪一首,总归逃不出痴心人的衷肠曲。”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都紧锁着屏幕。
镜头悄然一转,映出江黎平准备时的光景。
排练室里,他蜷在长沙发上,睡得正沉。
画面再切,回到住处。
他仍躺在床上,安然入梦。
好一个江黎,能捕捉到的片段里,十有 ** 都在梦中。
节目组甚至贴心地在画面一角配了二字:“从容”
。
从容?这分明是懒散懈怠罢了。
与其他兄长们紧锣密鼓排练的景象一比,江黎这般模样,简直是将登台演出视若等闲。
“唉,江黎这常,除了睡,还是睡……节目组就不能找点别的镜头吗?”
“我看是找不着了,难为剪辑师了。”
“江深情啊,你可上点心吧,这好歹是个正经节目!”
“唱自己的歌便这般托大?连练都懒得练了。”
“好歹装装样子呢,你这般坦然……”
后台导演组瞧着这些飞过的弹幕,也只能苦笑。
他们何尝不想多剪些别的?实在是无可取材。
他一人本就没什么热闹可造,江黎也非诙谐逗趣之人,独自对着镜头也热闹不起来。
况且他选的歌,本就是自己的作品,哪里还需要与旁人磨合练习?
这一段,到底还是显得单薄了。
紧接着,江黎的采访片段跳了出来。
“哈啊——”
他一张口,先是一个懒洋洋的哈欠,模样颇有几分招人恼的闲散。
观众们不禁怀疑,这家伙怕是被节目组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吧?
瞧那哈欠连天的模样,究竟睡了多久啊……
“我选的歌既不燃也不炸,可以说跟‘激烈’二字毫不沾边。”
“站在这个舞台上,多少有点吃亏。”
“我本就更适合唱抒情类的歌,选曲自然也是往这个方向靠。”
“不是我想打瞌睡,实在是没事可做——自己的歌要是还反复练,岂不显得我水平太差?”
“再说,我一共也没几首歌,哪需要反复复习?”
“肯定不会让大伙失望的,要是真不满意……淘汰我就好了。”
最后那句,江黎说得格外恳切,几乎要脱口而出:赶紧让我下班吧!
这段采访让观众更坚定了判断:这位摆明是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