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声音发颤。
周梅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眼睛红肿。看见我，她猛地站起来：“大哥！你真来了……”
“票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咬着嘴唇，从行李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我手里那张一模一样。“是我捡的。昨天在火车站垃圾桶旁边……我看期对，就……就拿走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不对，可我实在没钱……我老板卷款跑路，三个月工资一分没给……”
“那你为啥用我身份证？”
“我弟……他借了，跑了。债主查他所有亲戚朋友的住宿记录。我怕他们找到我妈家，找到我女儿……”她突然跪下来，“大哥，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求你了！”
我看着她，膝盖压在水泥地上，手背裂着血口子。她从贴身衣兜掏出一张照片——小女孩扎羊角辫，背面用铅笔写着：“妈妈快回家。”
我想起小宇画的那张“一家人”，摸了摸冲锋衣内袋，还在。
“起来。”我说。
她愣住。
“身份证给我，我去前台改回你名字。”
“不行！”她急了，“他们有内线！前台老张就是放贷的马仔！”
我心头一沉。
“那你说怎么办？”
“就……就用你名字登记一晚。明早退房，我立马去汽车站，谁也找不到我。”
我点头：“但明天一早，你必须走。”
她眼泪涌出来：“谢谢大哥！真的……谢谢你！”
我转身要走。
“等等！”她塞给我一个塑料袋，“我中午打包的剩饭，还有两个馒头。你吃吧，别饿着。”
我没推辞，接过来。袋子还温热。
走出旅馆，天已全黑。医院在街对面，白灯刺眼。我站在路灯下，撕开馒头咬了一口——冷的，硬得硌牙。
手机震动。妹妹发来语音，哭得说不出整句：“哥……爸刚才清醒了……一直喊你……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你快回来……”
我攥着馒头，手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横肉脸冷笑：“找周梅？”
我浑身一僵。
“她弟欠我们八万。”他推开车门，“听说她用别人身份证躲这儿？那人是你吧？”
我没说话。
“识相的，让她出来。不然，连你一起算。”
我后退一步：“她不在。我刚退房。”
“撒谎！”他一把揪住我衣领，“老子盯这旅馆三天了！”
我左手旧伤被捏得剧痛，眼前发黑。突然，巷口传来争执声——
是周梅！她被另一个打手拽着胳膊，挣扎喊：“王老板欠我工资！你们找他要去！”
横肉脸松开我，吼：“带路！”
他们押着周梅往城东走。我躲在电线杆后，看见她回头望了一眼，眼神绝望。
我本该跑。
可我想起她女儿照片背面那行字。
我悄悄跟上去。
“好又多”超市后门，王老板正锁卷帘门。看见他们，腿一软：“周梅？你不是……”
“王老板！”周梅冲过去，“我的工资！你说月底结，现在都过年了！”
“哎呀，店里周转不开嘛……”他搓着手笑，突然瞥见我，脸色一变，“这人！他上周在我这儿偷东西！监控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