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离开，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可是，那个盘踞在我心里五年的疑问，那个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却像一个钩子，死死地勾住了我的脚。
我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
我说。
给你五分钟。
就在这里说。
陆泽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我身边，跟我并排站着，看着眼前的车流。
他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说。
五年前，我们婚礼的前一个星期。
我爸，在工地上出了事。
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伤到了脊椎，高位截瘫。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继续说。
工地的老板，是个黑心的。
他买的保险是假的，而且拒不赔偿。
我爸躺在医院里，每天都是巨额的医疗费。
我们家所有的积蓄，都填了进去，还远远不够。
我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亲戚朋友，借来的钱，也是杯水车薪。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可是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多大的痛苦。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
那个工地老板，找到了我。
他说，他可以赔钱。
不仅赔我爸的医药费，还能再额外给我们家一笔钱。
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那个猜测，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让我，娶他的女儿。
陆泽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的女儿，一直喜欢我。
他用我爸的命，我做选择。
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那么苍白。
所以，你就选了她？
选了钱，选了你爸的命？
然后，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婚礼上？
我问。
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苏沁。
他说。
我没有娶她。
09
陆泽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我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痛苦和悔恨。
我没有娶她。
我拿着他给的第一笔钱，给我爸交了手术费。
然后，我就走了。
我去了外地，一边打工，一边搜集那个老板偷税漏税、雇佣黑工的证据。
花了整整两年时间。
我把他送进了监狱。
也为我爸，还有其他被他坑害的工友，讨回了公道。
我听着他的讲述，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苦衷”。
原来，这就是他消失五年的真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骂他傻，还是该怪他自作主张？
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是未婚夫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的困难，不就是我的困难吗？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陆泽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