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真正属于上位者的怒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思思瞬间被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大概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父亲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假装自己是木头人。
林国栋的目光转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
“顾川，这样，可以了吗？”
我摇了摇头。
“林董，我说的是，公开道歉。”
“你！”林国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我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靠实力和功劳说话，比靠关系和背景，更重要。这，才是一家公司应该有的，最大的规矩。”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林国栋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高管听的。
林国栋死死地盯着我，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我这是要彻底撕下他女儿的脸皮，也是在挑战他作为董事长的权威。
但他没得选。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按他说的办。”
……
半小时后，部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召集了起来。
林思思站在人群中央，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手里拿着我的那一沓发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总站在一旁，表情尴尬，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
林思思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屈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扭曲而可笑。
我抱着手臂，就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我在等。
等她开口。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屏住了呼吸，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在长久的死寂之后，林思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掏了掏耳朵，皱眉道：“林总监，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你！”林思思猛地抬头，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思思！”王总在一旁急得快要跳脚，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林思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猛地鞠躬九十度，几乎是吼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刁难你！请你原谅我！”
声音之大，在整个楼层回荡。
我看着她弯下的腰，看着她因屈辱而颤抖的肩膀。
心里没有丝毫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抽过那沓发票。
“林总监，记住今天的教训。”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惹不起。”
“有些规矩，你……定不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财务部。
身后，是林思思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呜咽声。
财务部的员工们看到我，像是看到了瘟神，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显示器里。
我把发票拍在柜台上。
“报销。现在，立刻，马上。”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不到十分钟，三十万的报销款，一分不少地打进了我的银行卡。
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到账短信，我删掉了已经写好的离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