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了两个小时。
总数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百一十三万四千六百块。
八年。
我在这个家花了一百一十三万。
赵建军的工资呢？每月四千五，后来涨到五千。八年。
四十多万。
全部上交给赵桂兰。
赵桂兰拿去什么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家里，从房子到冰箱到那条擦脚的毛巾，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买的。
一百一十三万。
我没哭。
我把流水截图存好。
关了电脑。去厨房做饭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西蓝花，番茄蛋汤，土豆丝。
赵桂兰说：“排骨太咸了。”
我说：“嗯。”
那是我最后一次做饭。
我的决定是在那天晚上做的。但我没有马上走。
我用了两个月准备。
找了一间公寓。月租两千三。离公司近。
把重要文件从家里转移出来——身份证、房产证、银行流水打印件、结婚证。
去见了一次律师。
律师说：“如果是协议离婚，把财产分清就行。房子是你婚前购买，首付你父母出的，贷款你一个人还的，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这房子就是你的。”
我说：“他们现在住在里面。”
律师说：“你可以书面通知他们搬离。”
两个月后。
一个周三的早上。
赵桂兰在看电视。赵建军去上班了。赵德厚在阳台。
我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到客厅。
赵桂兰看了我一眼。
“出差？”
“不是。”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赵阿姨，这是房屋搬离通知书。这套房子是我个人财产。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搬走。”
赵桂兰还在盯着电视。
她听见了。但她没反应。
大概过了五秒钟。
她转过头。
“你说什么？”
“我搬走了。房子是我的。你们三个月之内搬走。”
“你——”
“离婚手续我会找赵建军谈。”
我拎起行李箱，开门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六楼的门被拉开。
赵桂兰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尖锐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敏！你给我回来！你疯了吗！”
电梯往下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