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至少,这二十七万,是我自己的。是我六年加班、熬夜、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是我的。
“妈,你之前拿我的钱,我没说什么。但这二十七万,你没问过我。”
“问你?你是我女儿,我用你的钱还需要问?”她把饺子重重地往帘子上一放,“别跟妈计较这些。你弟结了婚安了家,以后会记你的好的。”
我看着她。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包饺子了。这个话题,在她看来,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站了一会儿。
“好。”我说,“我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数字,263.41元。
六年。从第一个月工资开始算。
我给她寄了将近二十万,她偷了我二十七万。
我翻开手机里那个叫“家”的微信群。最近一条消息是妈妈发的:知远,过年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往上翻。弟弟的生红包、弟弟的驾照考过了、弟弟找到工作了。
没有一条是关于我的。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
窗外很黑。老家的冬天没有路灯。
2.
大年二十九。
一早起来,妈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喊我帮忙贴春联。
“知秋,你个子高,上面那个你来贴。”
我贴了。
中午吃饭,弟弟说他看好了一套三室一厅,八十六平,首付三十二万。
“爸妈出了五万,我自己攒了几千,差不多了。”他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含混不清。
差不多了。
三十二万。爸妈五万,弟弟几千。
剩下的二十七万呢?
没有人提。
妈妈笑眯眯地说:“这房子好,学区也不错,以后你结了婚孩子上学方便。”
“全靠爸妈支持。”弟弟说。
我没说话。
“知秋,你怎么不吃?”爸爸问了一句。
“不太饿。”
下午,我坐在院子里,打开手机翻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
2018年7月,3000元。2018年8月,3000元。2018年9月,5000元——那个月弟弟说要换手机。
2019年3月,8000元——弟弟考驾照加学费。
2020年11月,10000元——弟弟“创业”需要本金,三个月后那个就黄了,钱没了。
2021年6月,我住院了。阑尾炎手术,住了七天。
我在病床上给妈妈打电话。她说:“手术贵不贵?别花太多钱。你弟弟下学期学费该交了。”
七天。一个电话。
她没问过我疼不疼。
我把转账记录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那天晚上,弟弟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套三室一厅的样板间,定位本市某某楼盘。
文案写着:终于要有自己的小窝了!感谢爸妈大力支持!配了三个爱心。
底下一串点赞。妈妈回了条评论:我儿子有出息!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二十七万,是我的。“感谢爸妈大力支持”。
我把手机放下了。
三十号那天,妈妈又来了。
“知秋啊,我跟你说个事。”她坐到我房间的床边,语气还是那种“替你安排好了”的调子。
“你弟弟那房子,装修还差点钱。你看你手上还有没有?再帮帮你弟。”
“妈,我卡里就剩两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