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绝望。
这个他百般维护,甚至不惜为此伤害亲生女儿的女人,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算计他的钱。
而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更是个只知道啃老的废物。
“滚……”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字,从姜立军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都给我……滚出去……”
刘琴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立军。
“老姜,你……你听我解释……”
“滚!”
姜立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刘琴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听见吗?让你们滚。”
我的态度冷漠而强硬。
刘琴看着我,又看看病床上盛怒的姜立军,知道今天再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
她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拉着还在发愣的姜超,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呼吸机平稳的起伏声。
我关上门,转身。
姜立军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愤怒,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丝……脆弱的祈求。
他大概是想让我相信,他并不知道刘琴的算计。
想让我相信,他是真的想见我。
可笑。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城市的冬天,永远都是这个颜色。
压抑,沉闷。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同情你?”我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姜立军的呼吸一滞。
“你是不是觉得,把他们赶走了,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后悔了,我就应该原谅你?”
我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我转过身,看着他苍老的脸。
“姜立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你们演家庭伦理剧的。”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
我把那份房产证复印件又往前推了推。
“这套房子,是我妈唯一的遗物。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来跟你谈。”
“你可以选择主动过户给我,或者,我们上法庭。”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宁宁,那是爸……爸现在唯一的家了……”
“家?”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把我赶到阳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我的家?”
“你现在无家可归了,就想起那是我爸了?”
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宁宁,算爸求你了……别这样……爸知道错了……”
“晚了。”
我打断他的忏悔。
“在你选择刘琴和姜超,放弃我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晚了。”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姜宁小姐吗?我是你姑姑,姜立梅。”
一个刻薄又自以为是的声音传来。
姜立梅,姜立军的亲妹妹,当年最喜欢对我指手画脚,说我一个女孩子家不懂事,不体谅父亲难处的人。
“有事?”我的语气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