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结婚时的嫁妆。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陆浩然站起身。
他满脸堆笑地摸了摸浩浩的头。
“这小子劲儿真大,将来肯定有出息!
不像某些人,身子骨脆得很。”
苏梅娇羞地拍了一下陆浩然的胳膊。
“浩然兄弟就会夸他,这孩子没了爹,性格野,也就你不嫌弃。”
“嫂子这叫什么话,以后浩浩就是我……
我儿子!我看谁敢嫌弃!”
陆浩然拍着脯,豪气冲天。
我忍着剧痛,扶着桌腿艰难地站起来。
大腿内侧已经起了一片燎泡,辣地疼。
“还不去收拾?”陆浩然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粥渍。
“想让嫂子踩一脚油啊?动作快点。
收拾完了再去厨房给嫂子盛一碗。
这次要是再洒了,你就别上桌吃饭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对面那个寡妇和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
路过穿衣镜时,我看见里面的自己。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身上的睡衣沾满污渍。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下。
陆浩然正给苏梅夹菜,婆婆逗着浩浩笑。
那才像是一家三口。
我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手背上。
“妈,这位置本来就是我的,要是当初……”
厨房门没关严。
苏梅刻意压低却又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
“哎,别提了,也是浩然眼瞎。”婆婆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也不晚,那碍事的,早晚得滚蛋。”
我关水龙头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我探出头,看见我最心爱的那只古董花瓶。
那是父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
浩浩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兴奋地在沙发上蹦跳。
“炸弹!砰!炸死妖精!”
我气得头脑发胀,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啊!
“陆浩然!”我尖叫着冲出去。
陆浩然却哈哈大笑,一把抱起浩浩举高高。
“好儿子!扔得准!那就是个破瓶子。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浑身发抖地指着地上的碎片。
“那是古董!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什么古董,不就是个破烂吗?”
陆浩然把浩浩放下,脸瞬间冷了下来。
“佳宁,你能不能别总是大惊小怪?
吓着浩浩,你赔得起吗?”
苏梅故作姿态地站起来,伸出脚似乎要过来拉我。
“妹子,别生气,孩子不懂事……”
我本没注意她的脚下,刚迈出一步。
脚尖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啊!”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
这一次,没有地板的闷响。
因为我直接摔在了一盆刚端上来的、滚烫的酸菜鱼上。
“哗啦——”
热油混合着辣椒,毫无保留地浇在了我刚刚做完手术的刀口。
以及那张惨白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除夕夜的欢腾。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捂着脸。
疼痛让我几乎昏厥。
陆浩然惊慌失措地掏出纸巾。
他蹲下身去擦苏梅那双被汤汁溅到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