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律师再次打来电话。
“江少,苏小姐……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另外……”张律师顿了顿,“苏小姐想见您最后一面,她说,她有一样东西,必须亲手还给您。”
【还给我?】
【我的一切,她都拿走了。还有什么,是能还的?】
我沉默了片刻,说:“让她来吧。”
也好。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半小时后,苏清许来了。
她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女王,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丝绒盒子。
她走到我的病床前,站定,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曾经盛满冰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悔恨,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绝望。
“有事?”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冷淡,像是一针,刺痛了她。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江辞……”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对不起?】
【多么廉价的三个字。】
如果一句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如果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我健康的双腿,能抹去我被困在黑暗里三天的绝望,我或许会考虑原谅。
可惜,不能。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我移开视线,不想再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她急了,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还给你。”
我垂眸看去。
是一个很眼熟的盒子。
我伸手,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款式很简单,但上面的那颗粉钻,是我当年托了无数关系,从南非一座即将废弃的矿山里,挖出来的最后一颗“天使之泪”。
价值连城。
这是我当年向她求婚时,用的戒指。
她当时收下了,却从来没有戴过。
她说,太浮夸,影响她工作。
我以为,她只是不喜欢。
现在才明白,她是不屑。
“这是我们的婚戒。”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现在还给你。我们……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就可以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拿起那枚戒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曾以为,它是我和她爱情的见证。
现在看来,它只是我五年来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耻辱柱。
在苏清许充满期待和紧张的目光中,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苏清许,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说完,我手臂一扬。
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被我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窗外的垃圾桶里。
“不——!”
苏清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就朝窗边冲去。
她的动作太快,连我都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