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压抑得快要塌陷。
那天我们吵得天翻地覆。
我砸了他最喜欢的茶杯,碎片溅了一地,映出我那张愤怒而苍白的脸。
几个月的委屈和不安尽数炸开。
「宋慎,离婚吧。」
说出这几个字时,我几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
我以为他会解释,会挽留,会像以前那样把我狠狠揉进怀里。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通红的眼,望了我很久。
那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决绝。
然后他点了下头,嗓音嘶哑。
「好。」
一个字,将我彻底推入深渊。
我拎着行李箱在深夜的街头游荡,冷风灌进领口,吹清了脑子里的浆糊。
不对。
这不可能是他。
那个会在图书馆用摩斯密码写情书的少年,不该是这副模样。
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我擦眼泪,掉头折返。
菜市场还没收摊,我买了新鲜的筒骨和玉米。
砂锅里汤汁翻滚,冒着温热的白气,香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我把汤装进保温桶,想去把话说清楚。
不管他在哪鬼混,我要把他抓回来。
我本想把汤送去。
却没想到,那碗汤没能喂进他的嘴。
我反倒把这条命,折在了路上。
7
那碗没能送达的骨头汤,成了我魂魄里化不开的结。
怨气推着我,借着这具年轻皮囊,跟紧了宋慎的车。
雨丝斜织成灰色的网,将整座城封得死沉。
黑色越野车像一道阴影,拐进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不是我们的家。
我隔着安全距离跟在他身后,心口撞击得沉闷。
他没回头。
电梯数字攀升,停在十七楼。
我躲在楼道尽头的阴影里,看着他用指纹开了锁。
门缝还未合严,秦柔到了。
她穿着火红的连衣裙,卷发散在肩头,踩着高跟鞋的节奏笃定。
她熟练地按下密码,锁舌发出「滴」的一声。
那声音极细,却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她进去了。
自然得像个女主人。
我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几乎要把牙咬碎。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
我深吸一口冷气,悄无声息地绕到消防连廊,翻进阳台小窗。
新仇旧恨烧到了顶。
我想亲眼看看,他究竟如何背叛。
透过窗帘缝隙,客厅的情景撞入眼帘。
预想中的温存并没有出现。
屋里冷得透骨。
秦柔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仪器,搁在玄关柜上。
红光微弱,低频嗡鸣声在室内洇开。
信号扰器。
宋慎没理她,甚至没脱外套。
他将自己重重摔进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像是一具被抽了骨头的空壳,满身死气。
秦柔坐在单人沙发上,与他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没有拥抱,也没有对视。
空气安静得可怕,唯有扰器单调的响动在空间里回旋。
秦柔递过去一份文件。
宋慎抬了抬眼皮,那双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接过,视线略过封面。
那上面隐约写着「遗嘱」二字。
他面无表情地将文件塞进碎纸机。
「呲啦——」
锯齿切割纸张的声音刺耳,搅碎了仅存的幻觉。